“江南的貨物出海，換回銀子，銀子流入大明，市面上就有錢了。有了錢，百姓能買東西，商販能週轉，稅也能收上來，這是一個圈，只要轉起來，就好辦了。”周鑑淡淡道。
崇禎沉默了幾息，然後問了一個他剛才在腦子裡轉了很久的問題：“海禁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你說開就開，朝堂上那幫人能答應？”
“所以不跟他們爭。”周鑑說，“先把路子走通，再讓他們看到銀子，到時候不用咱們開口，他們自己就會來要，陛下難道不知道，我斷了他們這麼多財路，現在他們早就急頭白臉了。”
頓了頓，周鑑又道：“當然了，到時候再加俸祿，底層官員和那些真正的清官，就會慢慢站在陛下這邊。”
崇禎仔細思量了一下，問：“海路要怎麼走通？”
周鑑手指在那份東南密報上點了一下：“幹大事最重要的就是找替手，咱們需要一個人，鄭芝龍！”
孫承宗接過話頭：“此人我知道，鄭芝龍雖然受了招安，但他本質上還是海盜，他在東南沿海有船有兵，是唯一能鎮住海上局面的人，可養大了萬一成了狼，就麻煩了。”
周鑑淡淡一笑：“鄭芝龍現在還是個生意人，朝廷要用他，但不能只靠一道聖旨把他叫到京城來，得讓他覺得，跟朝廷合作比跟朝廷作對更划算，這份密報，是我派錦衣衛秘密調查的情況，孫老也可以看看。”
孫承宗拿起密報，開啟看了起來。
錦衣衛從福建送回來的情報寫得很細：鄭芝龍在安平港大規模修造船艦，李魁奇、楊六、楊七等昔日盟友正在與他作對。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艦隊頻繁出現在福建外海，劉香叛出之後與荷蘭人聯合，在海上四處劫掠商船。
“他現在腹背受敵。”孫承宗放下密報：“趁他這處境，把他拉過來，的確是個好時機，國舅爺，你早就佈局好了吧，等到這個時候才把密報拿出來，老夫佩服！佩服啊！”
“要不朝堂上那幫傢伙，都說周鑑智計如妖。”崇禎打趣道。
“陛下，孫尚書，你們就別揶揄我了，大事要緊，如果沒有異議的話，我就派人去安平找他，告訴他兩件事。第一，朝廷要給他封官，讓他來京城。第二，朝廷願意幫他解決他現在遇到的麻煩。”
“那咱們讓他做什麼呢？朕記得國舅說過，與人好處，也要換回有價值的東西，這才是能量守恆之道。”崇禎詢問。
周鑑讚賞地看了崇禎一眼：“陛下英明，他自然要幫朝廷打通海路，朝廷給他合法的貿易身份，讓他當黑手套，咳咳，讓他幫朝廷做生意，他的船隊以後不用躲躲藏藏，掛的是大明旗號，走的是官路，海路稅收由朝廷派人監管，但他鄭家的船可以自由貿易，屬於朝廷的利潤也有人管著，大家一起發財。”
崇禎沉默了一會兒：“他若不接呢？”
周鑑說：“那就讓他先看看，不接的結果是什麼。”
“什麼意思？”
“讓他來京城一趟，看看工業園，看看虎豹營，讓他知道大明的兵已經不是當年在東南沿海被海盜追著跑的樣子了。他接，朝廷多一把刀，他不接，朝廷換一把刀。”
崇禎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
“好，就按國舅說的辦！”
窗外的日光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色。
最後，眾人討論了一番，這個重任，在周鑑的建議下，落到了李若漣的身上。
周鑑也交代了一下，可能會在海上打幾仗，但應該不會損耗太多軍費。
周鑑想了想：“讓他帶一封密信，再帶幾樣皇店的新貨，算是見面禮。”
崇禎點了點頭：“承恩，速速擬旨，朕要用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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