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蘆葦叢中蹲下來啜泣,薛瑾安在她的旁邊,伸手將她臉上沾著的一片葉子摘掉。
“還有多少路?”
“採石場就在前面不到二里地,到了採石場再往東北方向走三里,就是管道入口的圍牆。”
顧語晗吐出一口氣,搓了搓自己冰涼的胳膊,“走吧,趁著月亮還沒落。”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摸去,夜風在蘆葦梢頭掠過,發出一片連綿的沙沙聲。
而地裡走的漫長而煎熬,他們終於摸到了採石場的邊緣。三人閃進石堆之間的縫隙裡,靠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歇腳。
從石堆的縫隙望去,三里外果然有一道灰磚砌成的圍牆,牆上每隔十幾步插著一支火把。
圍牆上有人在走動,影影綽綽的,至少有兩個哨位來回巡視。
“月亮還有一炷香墜落了,落了就動。”
月亮終於沉了下去,整個曠野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按進了墨汁裡,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三個人像是與夜色融為一體,從石堆裡悄無聲息地穿了出去。
“兩個哨位,一個在走動,間隔大約二十步。固定的那個在中間垛口,目光主要朝南,對兩側的視線有盲區。”薛瑾安悄悄地說著。
顧語晗點點頭,她算了一下——從東牆到西牆,加上中間的固定哨位視線盲區,他們有機會可以翻牆而過。
薛瑾安似乎已經在等這個答案,他從披風底下抽出一條細細的麻繩,他朝顧語晗看了一眼,然後一躍而起。
他的身形像是一根貼在牆上的壁虎,無聲無息地攀上了牆頭。
顧語晗的目光在薛瑾安上牆的時候就緊緊地盯著他。
片刻後,牆根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扣擊——兩短一長。是薛瑾安在接應她們。
顧語晗推了一把小藍,“你先上。”
小藍沒有廢話,接過薛瑾安從牆內丟擲來的繩索,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顧語晗隨後抓住繩索,靴尖蹬在縫隙上借力向上。
落地後,薛瑾安伸手接了她一把,小藍已經蹲在一堆木料後面,警惕地四處張望著。
三個人貼著院子邊緣移動,朝著地面上的豁口靠近。越走近越能感受到一陣從地底湧上來的陰冷潮溼的氣息。
豁口邊緣砌著磚石,往下是一級一級狹窄的石階,盤旋著通往看不見的深淵。
薛瑾安站在豁口邊緣往下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顧語晗低聲說道:“下面有風,說明管道深處是通的。”
“說明有人近期下來過,也可能趙久成就在下面。”
顧語晗走到豁口邊緣往下望,那黑黝黝的石階像是一道湧向地心的漩渦,她的胃裡微微翻湧了一下。
“下去。”
三個人踩著石階一級一級往下走。燈光把他們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彎彎曲曲的磚壁上。
越往裡走,那股陰冷潮溼的氣息越重,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鐵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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