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管道後的東西
那聲音是從甬道前方傳來的，像是什麼東西被緩慢地拖拽在地面上，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聲音。
三人同時僵住了，目光齊齊地看向那管道深處的陰影裡。
那聲音響了幾下，停了。隔了幾個呼吸，又響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顧語晗覺得自己的後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順著脊柱一節一節的向上走。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希望那是幻覺，甬道深處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但那並不是幻覺——小藍的臉已經白了。
薛瑾安的手也按在刀柄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有人在裡面。”薛瑾安的聲音壓到最低，幾乎只有顧語晗能聽見，“而且不止一個人。”
顧語晗把短刀從刀鞘抽出，她把刀橫在身前，“往前走，來都來了。”
薛瑾安看了她一眼，隨即他轉過身，走向那團未知的黑暗。
顧語晗握緊短刀跟上，小藍在她的身後緊緊咬著後槽牙。
油燈越來越稀，間隔越來越遠。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看見了那扇門。
鐵門比他們想象的要大。至少有兩人多高、三人並排那麼寬，它的表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邊緣像是嵌在磚石牆體裡。
門扉當中有兩個凹槽，對稱分佈，形狀和虎符的輪廓一模一樣——一左一右，像是兩隻空洞的眼窩等著什麼東西來填滿。
但讓顧語晗脊背發涼的不是那扇門，而是門旁邊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樣東西：
一隻摔碎的油燈、半截斷掉的鐵鍬、一團揉皺的粗布衣裳。
小藍的呼吸急促起來，她蹲下去拾起那件衣裳，展開的時候她的手猛地一抖——
衣裳內襯上繡著一個小小的“平”。莫非是平陽縣被徵來的壯丁留下來的？！
薛瑾安的目光從那團衣服上移開，落在鐵門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細節上。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刮痕彎彎扭扭，像是有人拼盡了最後的力氣，在門上留下了什麼。
顧語晗湊近了看，當看清那道刮痕的痕跡，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救
救命！
那個“救”像是一根錐子一樣，直直地紮在顧語晗的眼底。她蹲在鐵門前面，手指顫抖地懸在那個刮痕上不敢碰。
筆畫很淺，有幾處已經斷了，像是寫字的人用盡全身的力氣，但還是沒寫完這個字就脫力了。
她幾乎可以看見那個畫面：一個人靠在這扇冰冷地鐵門旁，用盡最後的力氣，一筆一畫地刻下這個字，還沒等他寫完就脫力了。
薛瑾安伸手沿著那些筆畫，比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這個人應該是刻到一半就被什麼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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