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騎手穿著灰褐色的粗布短衣,看著和普通的行商沒什麼區別,但他停下來的位置恰好在絆索的前面——
就差一步,像是精準地算好了距離。
然後那個騎手緩緩地轉過頭,迎著逐漸升起的日光,顧語晗看到那個人的臉——左眉骨上有一道舊疤,是刀疤老兵。
她的心猛地一沉。站在彎道中間的人不是孫烈,而是胡掌櫃的人。
刀疤老兵朝著驛站的方向緩緩舉起了右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隔著晨霧,顧語晗艱難地辨認他的口型:
孫烈改道,有尾巴跟隨。
顧語晗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孫烈改道了,而趙久成的人跟著刀疤老兵。
這意味著趙久成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動作,派了人在暗中盯著他們,循著這條線摸到了白狼河谷。
刀疤老兵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停下,像驛站的人傳遞資訊——計劃有變,有尾巴跟著,不能動手。
薛瑾安在牆後無聲地動了。他朝山崖上伏著的另一組人打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按兵不動。
然後他拉著顧語晗蹲下身,兩人隔著牆角的縫隙,讓他們看到管道的另一頭果然又出現了兩個騎馬的身影。
兩個身影在比刀疤老兵落後的地方遠遠跟著,身形藏在山崖裡。
這是趙久成的人。
顧語晗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孫烈沒來,趙久成的人跟著過來了。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只說明一個結果——趙久成提前得到了訊息,通知孫烈換了路。而他們在白狼河谷設下的伏擊圈已然被看透!
但,那個跟在刀疤老兵後面的趙久成的人,現在就在彎道外面。
如果他們現在衝出去截住那兩個人,也許還能從他們嘴裡問出孫烈改道去了哪裡。
顧語晗偏頭看向薛瑾安。他朝她點了下頭,然後無聲地拔出了短刀。
顧語晗也跟著拔出了刀,目光緊緊地盯著前面的人。她在等,等著薛瑾安發出“動”的訊號。
薛瑾安眼明手快,抓住時機投出一枚小石子,發出一聲極輕的“叮”。
山坡上那五個人同時動了。
顧語晗沒看清他們是怎麼滑下來的,只聽見碎石嘩啦的一響。
再抬眼看去,便看到兩條身影已經從管道上滑下來,一左一右的截住了後面人的退路。
刀疤老兵在前頭迅速調轉馬頭,四哥把方向封得嚴絲合縫,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那兩個騎馬的人反應並不慢。當先一人翻身下馬的同時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另一個人拽緊韁繩試圖衝出去——
但那片碎石灘上早已被薛瑾安撒上油,馬蹄踏上去一滑,騎手被甩下馬來。
刀疤老兵早已欺身到了跟前,一膝蓋頂在那人的腰窩上,被按著肩膀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晨霧還在河面上沒有散盡,這裡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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