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改道
那人咬緊牙關不說話。
薛瑾安也不著急，只是看了老兵一眼。刀疤老兵從靴筒裡摸出一樣東西——一根小拇指粗的鐵籤子，前段磨得又細又尖。
他蹲在那人面前，把那根泛著冷光的鐵籤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臉上帶著笑意，但沒有到達眼底。
“兄弟，咱們都是北境出來的人，道上的規矩我懂，你是趙閻王的人，你硬氣，我不為難你。”
刀疤老兵的聲音又低又慢，“但你想想，你要是折在這了，你的老婆孩子趙久成能替你養？”
“他連平陽縣那些挖管道的壯丁都不當回事兒，你算老幾？”
那人的目光在鐵籤子上溜了一圈，他的嘴唇動了動。
顧語晗看著他像是要說出什麼的樣子，最終沒有言語。
但他身後的人就沒那麼硬氣——那人被按在碎石灘上，嘴裡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含糊不清。
但顧語晗聽見了“白狼河上游”這幾個字。
薛瑾安立刻轉過目光看向那個人。
按著他的那個兄弟把人翻了過來，露出滿身石粒和泥土的臉。那人滿臉狼狽，鼻血流了滿臉。
“......孫烈......從白狼河上游......繞道青石峽......走山路來......”
“你閉嘴！”那個人猛地一吼，想要撲過來。刀疤老兵一膝蓋將他重新放倒在地。整個人軟了一下，眼冒金星。
顧語晗蹲在地上那個人面前，伸手將他臉上糊著的血稍微擦了擦，露出他的眼睛。
她看著那雙眼睛，聲音輕柔，像是在哄一個嚇壞的孩子。“青石峽在哪？孫烈什麼時候到？”
“你們趙副使讓你們跟過來，是準備做什麼？”
那個人渾身發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嚇得。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道：“青石峽在白狼上游往西偏北......走山路比官道慢一天......”
“......孫烈今晚就能到......趙副使讓我們跟著胡掌櫃的人，找到你們的埋伏點，拖住你們......等孫烈過了青石峽再放訊號......”
顧語晗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她後退半步，感覺自己背後升起了一陣涼意，又有一絲慶幸。
趙久成的人知道他們會來白狼河谷堵孫烈，於是派人遠遠跟著，混淆視聽。
幸好老兵在彎道處及時發現有人尾隨，把他們給截住！
薛瑾安從他們的腰間搜出一根竹管——應該是放訊號用的。
他掂了掂那根竹管，揣進自己的懷裡，然後對刀疤老兵說道：“堵住嘴，綁到驛站裡，留兩個人看著，等事完了再放。”
刀疤老兵招呼著人把這兩個人給拖進去。
顧語晗站在管道上，她望著河谷西偏北的方向——孫烈正在往那個方向趕路，他們必須在那個截住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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