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來乍到
小藍放下包袱挽起袖子，回頭朝小翠喊了一聲：“來，先把地掃了，把床板擦一擦，再找些紙把窗戶糊上。”
小翠應了一聲，兩人便忙開了。
小藍一邊掃地一邊嘀咕，越掃越氣，把掃帚往地上一頓：“那個天殺的薛元禮，自己做了虧心事被流放，倒打一耙害咱們老爺，如今老爺堂堂一個知縣，住這種連柴房都不如的地方，他倒好，在京城坐享榮華富貴…”她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小翠在旁邊扯了她一把，小聲道：“行了行了，叫夫人聽見了。”
小藍哼了一聲，嘴上住了，手上卻更用力了，掃帚刮過地面呼呼作響。
薛瑾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檢視那些漏雨的屋頂和壞掉的門窗，看完之後回到正房，在桌子旁邊坐下來。
顧語晗正把帶來的包袱開啟，把幾件換洗衣裳疊好放進缺了門的櫃子裡。她
疊完最後一件，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看了薛瑾安一眼：“這地方比咱們路上想的還要難，你心裡有數沒有？”
薛瑾安靠在那張舊椅背上，椅子腿吱嘎響了一下，他偏了偏身子穩住，開口道：“來之前就聽說過寒水窮，窮的不是地，是人，上一任縣令被本地大戶架空了，什麼事都辦不成，才氣病的。”他頓了下，“既然我來了，就不能叫那幾家大戶繼續把持著。”
顧語晗在床板邊上坐下，床板吱嘎響了一聲，她伸手按了按床面，又晃了晃，才放心坐穩。“今晚上先將就一夜，明日我先看看那些舊卷宗，看看前任縣令到底被卡在了哪些地方。”她說著，伸手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剛才搬箱子時蹭的。
薛瑾安看見了，從包袱裡翻出一小罐藥膏遞過去，顧語晗接過來用指頭挑了一點抹在手腕上，藥膏涼絲絲的，蹭過皮膚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涼氣。
晚些時候，小藍和小翠把晚飯端了進來，一鍋粗米粥和兩碟鹹菜，是她們在灶房裡翻出來的存糧，又去向隔壁人家借了一把乾菜煮了煮。
粥熬得稠稠的，冒著熱氣，五個人圍著一張缺了腿的桌子，一人端一隻碗，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地喝。
粥雖然粗，但滾燙下肚，渾身的乏勁兒散了大半。
小藍喝了兩碗，把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把嘴，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黑透的天色，打了個哈欠：“這地方天一黑連個燈都沒有，夫人，咱們早點歇吧，明日還要收拾呢。”
顧語晗點了點頭，小藍和小翠便端著碗筷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一盞油燈在桌子上跳著細細的火苗。
顧語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紙是新糊的，小藍用帶來的幾張舊紙臨時貼的，雖然不齊整，但風總算是進不來了。
她伸手按了按窗框，窗框還是松的，一碰就晃。
薛瑾安從她身後走過來，把窗框從外面抵了一下，不知道從哪找了塊木楔子塞進縫隙裡，窗框這才穩住了。
他做完這些，退後半步，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隔著新糊的窗紙往外看，外面是沉沉的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隱約又模糊。
顧語晗轉回身走到床邊，床板已經被小藍重新擦過了，鋪上了帶來的被褥。
她坐下去，被褥雖然厚實，但底下床板硬邦邦的，硌得人有些不舒服。
薛瑾安在桌邊吹了燈，摸黑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床板晃了一下，發出吱的一聲。
兩個人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急著躺下。
窗外的風從屋簷底下穿過，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遠處低低地說話。
顧語晗側過頭，雖然看不清薛瑾安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料慢慢地傳過來。
“瑾安。”她開口喊了一聲，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明天看了卷宗，你想先從哪一家查起？”薛瑾安在黑暗裡動了一下，她感覺到他偏過頭來，呼吸掃過她的耳側：“說不好，不過章班頭下午跟我提了一嘴，說本地孫家佔著城西大半的良田，前任縣令就是想動孫家才被架空的，不如先看孫家那些案子，看看到底是些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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