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伸張正義
吳大娘從掌心裡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淚，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說出話來：“大、大人…謝謝......”她彎下腰去要跪，薛瑾安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沒有讓她跪下去。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朝她拱了拱手，轉身回了後堂。
…
訊息比風還快。當天下午整條街都在說孫家管家當堂認了造假的事。
孫貴被押在縣衙偏房裡等著上報州府定罪，孫家那邊倒是安靜得很，大門緊閉不見有人出來。
城西那邊有人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響了老半天，把街上的狗都驚得跟著叫。
吳大娘當天傍晚就回了柳樹巷那三間瓦房。
章班頭陪她去的，鑰匙是從孫貴身上搜出來的，她拿鑰匙開了鎖推開門的時候，在門檻前面站了很久，一隻手扶著門框，像是怕一跨進去又被人拽出來似的。
她在門口站了一陣，才慢慢邁過門檻，屋裡空空的，地是乾淨的，窗是關好的，灶臺上還擱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碗，是她走那天沒來得及收的。
她伸手把那碗拿起來看了看，碗底還粘著一層幹了的飯粒，她拿指頭摳了摳，摳不下來，又把碗擱回了原處。
第二天一早，縣衙門口聚了人，烏泱泱站了半條街。
有城西的農戶，柳樹巷的街坊，還有附近村子趕早過來的，都擠在縣衙大門外面，伸長脖子往裡頭望。
章班頭拄著竹竿擠到門口，呵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成一團。還沒等他開口問，前面一個老漢就先開了腔：“我們是來謝薛大人的！吳大娘家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孫家這些年禍害了多少人，總算有人替咱們做主了！”
後頭的人跟著嚷嚷起來，你一句我一句，把章班頭的耳朵吵得嗡嗡響。
薛瑾安正在後院裡吃早飯，聽見前頭的動靜放下碗走了出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兩邊的人都在看他。
冷風把他衣袍的下襬吹得微微翻動。他在石階上站定，目光從前面那一張張臉上掃過去，都是些普通面孔，那些眼睛裡有一種他很久沒有見過的光。
他沒有多說，只拱了拱手，說了一句：“有冤，本縣替你們做。”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又響起一片聲音，這回是稀稀拉拉的拍手聲，接著越來越齊，把整條街都填滿了。
小藍從後院擠到門口來看熱鬧，來福和來喜跟在她腳邊鑽來鑽去。
她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會兒，又縮回去跑回灶房，跟正在洗碗的小翠說：“外頭好多人！老爺方才說了句話，他們都拍手了。”
小翠甩了甩手上的水，湊到門口也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又添了一鏟炭進灶膛裡，把火燒得旺了些。
這天下午，縣衙裡進進出出的人就沒斷過。
有來遞狀子的，有來打聽孫家那些田產怎麼處置的，還有幾個是專程來問前任縣令手記上提到的那三十七頃公田下落。
薛瑾安在正堂坐了一下午，面前摞了一疊新收的狀子。
章班頭在旁邊幫著登記，老趙端了兩回茶進去，出來的時候茶碗都是空的。
炭盆添了兩次炭，屋裡的熱氣才勉強壓住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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