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通路了
薛瑾安沒有轉頭，目光還落在城門口那些人的身上，開口的時候嗓音裡帶著這些天連著趕工後微微的啞：“不只是山貨，鹽進來了，布匹、鐵器、藥材都會跟著進來，有了這條路，寒水就死不了。”
顧語晗聽了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並排站在城樓上，看著城門口那輛騾車卸完了貨調頭往新路上駛回去，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城樓下面傳上來，嘩啦嘩啦的，帶著一種踏實的響動。
…
路修通之後的第三天，薛瑾安把章班頭叫到正堂，說了組建民兵的打算。
章班頭聽完沒有馬上應聲，把竹竿靠在桌沿上，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大人，寒水以前沒有過民兵，一來是窮，養不起，二來是孫家那邊不願意讓百姓手裡有傢伙。”
薛瑾安把一張寫好的告示推到他面前：“以前是以前，如今孫家已經元氣大傷，城西那十幾戶人家不少是工地上幹過活的壯勞力，讓他們來當民兵，比從外頭僱人踏實。”
告示貼出去的當天就有人來報名，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姓馬，城西人，在工地上幹過二十天的活。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來，走到薛瑾安面前拱了拱手，嗓門不高但穩當：“大人，我在工地上跟著您幹了二十天，您的為人我信得過，民兵算我一個。”
薛瑾安讓他把名字寫在冊子上。他拿了筆蘸了墨，一筆一劃寫上去，字歪歪扭扭的，寫得卻很認真。
後面幾天又來了七八個人，都是城西的，年紀從二十到四十不等。薛瑾安讓他們每日清早到縣衙後面的空地上操練，先練列隊和跑步，再教些基礎的防身招數。
沒有兵器，他就讓章班頭去庫房翻出幾根舊木棍和幾把斷了刃的舊刀，重新磨了磨，湊合著用。
小藍每天早上去灶房燒水之前，都要繞到後院空地邊上站一會兒，看著那十幾個人排著隊跑來跑去，來福蹲在她腳邊跟著看。
練到第七天的時候，薛瑾安教了一招格擋和還手的連式。
他自己先做了一遍，動作不快，一招一式拆開了慢慢做，然後讓那十幾個人兩人一組輪流練。
馬成功練了兩遍之後覺得順了手，跟他搭檔的那個後生還不太熟練，木棍揮出去偏了方向，被姓馬的輕輕擋開，後生踉了一步差點摔倒。
旁邊的人鬨笑起來，那後生站穩了重新擺好架勢，咬了咬嘴唇又練了一遍。
薛瑾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過去把後生的手腕抬了一下，又把他握棍的位置往中間挪了半寸：“握這裡，發力更穩。”
後生依言調整了握法，再揮出去的時候果然穩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薛瑾安一眼，低聲道了句謝，又轉身繼續練了。
…
練到第十二天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傍晚天剛擦黑，城西一個小販從鄰村販貨回來，走到半路被幾個人截住了。
他第二天早上趕到縣衙報案的時候額頭上還貼著膏藥，說話的聲音又急又抖：“大人，昨兒晚上我在黑風嶺下面那段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從林子裡竄出五六個人來，個個拿著刀，把我的貨全搶了，還把我推下路邊的溝裡，我爬上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跑了，我只隱約看見他們穿的都是灰衣裳，腰裡繫著紅布帶子，其中一個嗓門粗得很，喊了一聲‘黑風嶺的爺們幹活了’。”
薛瑾安把他說的話記下來，放下筆之後問了一句：“貨被搶了多少？”
那小販伸出兩根手指頭：“兩筐幹棗、一簍子柿餅、還有半袋子粗鹽，都是我借錢收來的，要是追不回來…”他沒說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當天下午，薛瑾安把民兵的人叫到了後院空地上，把黑風嶺的事說了。
馬成功聽完之後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頓，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幾個同鄉，低聲說了一句：“黑風嶺那幫人我聽說過，在山上盤了四五年了，偶爾下來搶一兩次，但以前從來不敢近縣城，這回敢搶到城西來，怕是背後有人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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