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風寨
月亮比昨天亮了些，把空地上的草和石頭照出了模糊的輪廓。
亥時剛過，那幫人果然又聚在了篝火旁邊，還是那八個。
他們圍坐著說話，篝火燒得正旺。
薛瑾安等了一會兒，等到他們背對著入山口的方向開始喝酒的時候，他朝上方打了個手勢。馬成功帶著那兩個人從坡上無聲地滑下來，薛瑾安同時從下方帶人包抄上去。
那八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圍住了，有人伸手去摸刀，被馬成功一棍敲在手腕上，刀脫手飛出去落在火堆邊緣。
另一個人站起來想往林子裡跑，被兩個民兵的人攔住了去路。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八個人被按在了地上，木棍和短刀架在脖子上。
薛瑾安從暗處走出來，蹲在其中一個人面前，那人穿著灰衣裳，腰裡的紅布帶子系得鬆鬆垮垮，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薛瑾安把他腰間的紅布帶子扯下來看了看，布條不新不舊，布邊裁得齊整，不像山匪自己隨手撕的，倒像是從什麼布料上裁下來的。
他把布帶子收進懷裡，朝馬成功點了點頭，一行人押著那八個人下了山。
…
第二天一早，正堂外面又站滿了人。這回比上次吳大娘開堂的時候人還要多，整條街從縣衙門口一直堵到了街口的包子鋪，有些人擠不進來看的，乾脆爬到了對面牆頭上蹲著。
章班頭在門口站了一早上，嗓子都喊啞了，才勉強讓出空來把八個人押進正堂。
那八個人跪了一排，個個耷拉著腦袋，只有打頭那個抬著眼珠子四處亂瞟。
薛瑾安坐在公案後面，先把昨晚從那人腰上解下來的紅布帶子放在案面上，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們在黑風嶺盤了多久？”
打頭的那人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薛瑾安沒有追問，把案面上的紅布帶子拿起來抖了抖：“這布料的裁口齊整，不像是山上的人自己織的，你們這紅布帶子從哪裡來的？”
打頭的那人眼珠子轉了一下，仍是沒開口。旁邊一個年紀小些的忍不住了，抬起頭來看了薛瑾安一眼又低下去，低聲道：“是…是有人送上山來的。”
薛瑾安的目光轉向那個年紀小的：“什麼人送上來的？”
年紀小的縮了縮脖子，被旁邊的打頭那人瞪了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不說話了。
薛瑾安把紅布帶子擱回案上，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搶的那兩筐幹棗和一簍子柿餅，賣給誰了？”
打頭那人忽然抬起頭來：“那些東西我們自己吃了！”薛瑾安看著他：“那半袋子粗鹽呢？你們八個人吃鹽能吃得了半袋子？”
打頭那人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年紀小的那個又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鹽…送到縣城裡了，有人來接的。”
薛瑾安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誰來接的？”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打頭那人猛地扭過頭朝年紀小的吼了一聲：“你閉嘴！”
章班頭的竹竿往地上一頓，脆響把那人吼聲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