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今日服你
“不打了。”
三個字落地，元行欽的火騰地上來了。
“你說什麼？”
“不打了。”李從璟拄著槍，“再打，十合之內，你的第二把刀也沒了。”
“你可憐我？”元行欽的短刀往前遞了半尺，“我元行欽殺人殺到今夜，輪得著一個娃娃可憐？”
“我算賬。”李從璟說，“你聽我把賬算完。”
他不等元行欽應，自顧自說下去。
“你的左手刀，出刀前右肩沉半寸，這半寸今夜起歸我了。你只剩一把短刀。短刀夠不著我，要夠，就得往槍圈裡跳。跳進來，你的肩還要沉，你的腳還要搶那半步。我數著你的肩，數著你的腳，十合，你的刀脫手。二十合，你的人躺下。”
官道上，水聲一陣一陣。
“這不是嚇你。”李從璟說，“方才那一下你看見了。我能挑飛你的長刀，就能挑斷你的腕。”
元行欽的胸口起伏著。
他信。就是信，火才壓不住。這雙眼睛第三合看見他的肩，第十四合還有膽子賣空門試他。十七歲。他十七歲那年，還在馬市上給馬販子扛料。
“那你為什麼不打？”他問，“刀在你手裡，理在你嘴裡。殺了我，河灘上這兩百人群龍無首，你回城就是頭功。”
“我在城樓上說過的話，你沒聽見。”
“你說什麼？”
“這個人不能殺。”李從璟說，“該留著。”
元行欽盯著他，看了很久。
“留著做什麼？”
“砍梁人。”李從璟說，“砍契丹人。你的刀快，快得河北沒有第二把。這樣的刀，埋在官道邊的土裡，是糟蹋。”
“晉王帳下，猛將如雲。”
“這話你在馬上說過一遍了。”李從璟說，“我的答話也沒變。雲多，刀少。”
“你憑什麼替晉王開這個門？”元行欽問，“你是他什麼人？”
“他是我叔父。”李從璟說，“我方才說的話，他聽。”
“我方才也說了，話填不飽刀。”
“所以刀先打完了。”李從璟說，“現在輪到話了。”
元行欽忽然把短刀舉起來了。
“最後一下。”他說，“就一下。我這一刀你要是接得下來，我服。接不下來，你死在這兒，方才算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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