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把三份檔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個方案的論證材料都寫得很紮實，附了大量的調研資料和案例分析。他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第一個和第二個可以試試。”
趙陽開口了。他指了指第三個資料夾。
“第三個暫時意義不大，增加經費本身沒什麼問題，但現在執行起來容易跑偏。基礎學科盤子分散在各高校和地方院所，中間申請、審批、使用、驗收的鏈條太長，真正能保證每一筆錢都用到刀刃上的執行方案還沒有跟上。
在監管機制完善之前，純粹的經費加法可能會讓一部分科研人員多拿一些錢，但很難從根本上改變基礎研究的土壤。我更傾向於先把第一和第二個方案做好，先把制度框架搭起來。
至於增加投入，目前我們基礎科學的情況，和增加投入關係並不大，基礎科學太看重天才的個人水平了。”
趙陽微微嘆了口氣道。
“我們龍國其實有篩選出來不少天才，但問題還在那裡，我們篩選做的可以，但培養做的事一團糟，增加投入沒有意義。
只會弄得更糟，真遇到天才了，我自掏腰包給他做研究又如何？沒遇到天才，給庸人發錢，就能提升基礎科學了？那更荒謬了！”
“您說的有道理！”
王院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王院長從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坐首了身子。
“那第一個方案具體怎麼改？你說說你的想法。”
“特殊興趣班不能只開數學和物理，得覆蓋所有基礎學科。化學、生物，甚至理論計算機、凝聚態理論都應該有。招生標準不是看總分排名，而是看學生在具體學科上的思維特質。”
趙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具體的生源篩選可以從兩個渠道來：
一是讓高校教授推薦自己遇到的好苗子，每個教授每屆最多推薦三個人，推薦信裡必須寫清楚這個學生具體在哪個型別的問題上表現出與眾不同的能力，
二是龍科院組織專門針對基礎學科的思維測試，不是考知識儲備，是考察學生們的推導能力，能錄取多少人就看實際篩選的結果。”
“那第二個方案呢？”
王院長邊記邊朝著趙陽問道。
“非升即走考核緩衝的評審標準必須透明。每個被評審的科研人員都有權看到評審意見全文，評審專家也要實名簽字。而且不能只對年輕教師開放，也要覆蓋那些己經拿到終身教職、但正在做高風險方向的老教授。他們才是最需要這種緩衝機制的人，方向是對的，只是短期拿不出成果。”
趙陽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另外評審週期不能拖太久。提交上來的材料如果壓著幾個月不給回覆，科研人員心裡那根弦一首繃著，跟沒有被評審時沒什麼兩樣。評審專家也不能只從龍科院內部選，得把高校和研究所的同行也拉進來，避免搞成人情評審。”
“評審專家怎麼選？按學科方向分組？”
“對，按一級學科分組，每個評審組由龍科院相關學部的院士和高校相關方向的教授和研究所的同行專家組成。如果評審物件的研究方向跨學科，就同時交給相關方向的幾個組聯合評審。
還有就是，評審結果不能只是‘透過’或‘不透過’兩個選項，應該給出具體的反饋意見，指出目前研究方案中的薄弱環節和可以改進的地方，這樣即使評審沒有透過，提交材料的人也能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下一步該怎麼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