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昌言是最後一個開口的。他把假期整理的文獻筆記從趙陽手裡接回來，用手指把封面的折角仔細撫平，然後抬起頭。
“趙老師，我打算畢業了。我的天分跟王虹和菲爾斯比起來差了不少，這點我自己很清楚。華林問題能參與進來，我己經很滿足了。再往下走，我怕自己跟不上。”
“想好去哪了嗎？”
“還沒有。我本來的打算是回老家那邊的高校找個教職。我老家那個省有好幾所省屬高校，數學系底子不算強，但生活成本低，離家也近。”
“半年後畢業。你走之前把手裡那篇關於調和分析改進方案的稿子寫完，我給你署名通訊。到時候你想留燕京還是回老家，學校的事我來幫你聯絡。燕京這邊幾所高校的數學系都缺能做調和分析的年輕教師，你如果想留，我可以幫你推薦，要是想回老家，那邊的省屬高校我也認識一些院長，可以幫你寫封介紹信。”
何昌言輕輕吐了一口氣，眼神之中帶著感動，看著趙陽說到。
“趙老師，謝謝您。我回去跟我爸媽商量一下，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我回去的話能就近照顧。”
說完了正事，陶哲軒推門進來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輕鬆笑意。
幾位學生看到他進來都站起來打了招呼，陶哲軒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拉了把椅子在趙陽對面坐下。
“趙教授，新年好。聽說你大年初三在昌城的試驗田裡跟袁老蹲了一上午，袁老還讓他的秘書把你們蹲在田埂聊天的照片發到了課題組的群裡，我是在那個群裡的，看到了。你這個人放假的時候也在搞研究，是真的不會休息。”
“你什麼時候進的袁老課題組的群？”
趙陽靠在椅背上。
“去年。袁老邀請我去給他的學生做過一次關於生物資訊學方法的講座，後來就把我拉進去了。那個群裡平時很安靜，就過年那幾天突然熱鬧了一陣，袁老發了好幾張你在他田裡蹲著的照片呢！”
陶哲軒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
“說正事，輝達用你的星穹架構跑出了星穹AI，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老黃在釋出會上還專門放了你們的架構圖，標註了一行字，說是‘inspired by open research’。
我聽完這句話差點把咖啡噴出來。你是沒看到他那個表情，那種想把功勞獨吞又不能明說出來的勁兒，全寫在他臉上了，這事兒，你怎麼想的？”
陶哲軒好奇的朝著趙陽問道。
“你說我怎麼想的？”
趙陽反問道。
“我知道你手裡肯定還是有牌的，老黃那種硬堆超節點的方案，功耗高到離譜。但話說回來，輝達確實先跑出了實物，他們的星穹人工智慧大模型，現在在資本圈很熱門啊！
我看過測評，圖片生成的效果確實不錯，程式碼編寫也勉強能看，雖然經常犯邏輯錯誤，但至少能用。現在普遍的說法是輝達搶先一步，星火科技的光環被老黃搶走了大半，你壓力大不大？”
陶哲軒朝著趙陽調侃道。
“還行。”
趙陽聳了聳肩。
“我看不上這種力大磚飛的狀態，更何況，目前的算力可談不上什麼力大，不過是強行堆出來的胖子而己。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行，我能有什麼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