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遇上天災,新路不熟,驛站供給不及,數十萬大軍的糧草斷絕於半途,邊關失守,敵軍長驅直入,這個責任,太子殿下,你擔得起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子衍的心上。
他被問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只能強辯道:“本宮……本宮自然是派有經驗的官員去辦!難道離了你裴硯聲,我大周的軍隊就要餓死不成?!”
“經驗?”裴硯聲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顯得他整個人更加冰冷,“戰場上的經驗,不是坐在溫暖的殿中高談闊論就能有的。那是用無數將士的鮮血和白骨堆出來的。”
“你!”太子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裴硯聲,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一個臣子駁斥得體無完膚!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的官員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定安侯,剛從天牢出來,怎麼比以前還要不知死活?竟敢當面硬剛儲君!
然而,龍椅上的皇帝,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很好。
這條新養的狗,夠兇,夠狠,咬人也夠疼。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太子一黨獨大,對他這個皇帝而言,絕非好事。
他需要裴硯聲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去絆一絆太子前進的腳步,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
“好了。”皇帝終於開了金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看了看氣得臉色發紫的兒子,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裴硯聲,緩緩道:“太子心繫國事,是好的。但定安侯所言,句句都是沙場歷練出的金玉良言,亦不可不察。”
“此事,關乎我朝國之命脈,不可草率行事。”皇帝一錘定音,“容後再議吧。”
“退朝!”
隨著內侍尖細的嗓音,這場暗流洶湧的早朝,就此結束。
太子衍站在原地,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看著裴硯聲那道冷硬孤絕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裴硯聲!
你給本宮等著!
而裴硯聲,卻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身後那道淬了毒的目光。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穩而堅定,走出了金鑾殿,走入了那片耀眼卻冰冷的陽光之中。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又多了一個恨他入骨的敵人。
可他不在乎。
在這盤棋上,他早已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要做的,是攪動風雲,讓所有人都露出底牌,然後,將他們一個一個,拖入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