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外公一生忠君愛國,在他眼裡,江山社稷比什麼都重要,哪怕是自己的親外孫。”
她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不甘,那不僅僅是針對貴妃,更是針對所有能分走皇帝心神的人與事。
“衍兒,你記住,這世上,唯一能讓你依靠的,只有我。唯一能讓你坐穩江山的,只有權力。”
……
夜色深沉,裴硯聲帶著一身寒氣回到凝霜院。
江月凝並未睡下,正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似乎在等他。
“你在朝堂上,真是沸沸揚揚,又何必再傳訊息給我呢。”她沒有抬頭,聲音平淡。
“你應該知道,而且,我若不如此,如何讓皇上看到我的用處?”裴硯聲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太子不會善罷甘休。”
“我就是要他恨我入骨。”裴硯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越是恨我,就越會想方設法地對付我。他一動,就會露出破綻。而皇上,也樂於看到我們鬥得兩敗俱傷。”
江月凝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冷硬的臉。
這個男人,永遠都在算計,永遠都在佈局。天牢裡的那場生死大劫,似乎並未讓他有絲毫退縮,反而讓他變得更加鋒利,更加不計後果。
“我不只要做一把刀,”裴硯聲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還要做一把皇上不敢輕易丟棄,太子拔不掉,也毀不掉的刀。”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這場吃人的棋局中活下來,才能護住他想護的人,查清他想查的真相。
江月凝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在這座巨大的牢籠裡,溫情與退讓,只會換來更快的死亡。
他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宮裡,長寧公主那邊,傳來訊息了。”江月凝換了個話題,將一張字條推到他面前。
裴硯聲展開字條,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倉促。
“皇后近日,頻頻召見太醫。”
裴硯聲的眉頭微微蹙起。
“皇后身體康健,並無病痛。”江月凝補充道,“她召見太醫,卻從不讓太醫請脈,只是關起門來說話。每次太醫走後,都會有宮人秘密出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山雨欲來風滿樓。
皇后看似大獲全勝,實則,她也在為下一步棋做著準備。而這枚棋子,很可能就藏在那些被秘密召見的太醫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