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出口，電話那邊就亂了。
梁月茹哭著要找醫生，沈惜月讓人拿藥，救護車的警笛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手機好像被人撿起來又摔掉了，裡面全是雜音，最後只剩下沈啟山粗重的喘息聲。
沈棠寧站在桌子邊上，手指還在拿著那份信託檔案。
宋知夏伸出手要去掛電話，又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著她：“棠寧？”
沈棠寧沒有理她，只對著手機說：“沈啟山，你把話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梁月茹尖利的哭聲：“你還逼他？沈棠寧，你爸爸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沈棠寧將錄音鍵向上移動一下，確認儲存圖示亮著。
“我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們有嗎？”
那邊忽然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之後，沈惜月的聲音顫抖著說：“姐，救護車已經到了，他現在不能說話了。”
沈棠寧看著螢幕上的通話時間還在不斷跳動：“那就等到他能說的時候，就讓他繼續說。”
她掛了電話之後就把手機放回了桌上。
陸聞璟看著她的手，手指都繃得發白了。他向前邁了一步又停了下來，並沒有碰到她。
“秦硯，”他說，“查溫佩蘭當年的死亡記錄。”
秦硯已經在調系統：“我在查。溫女士死亡的時間為七年前，公開資料顯示為車禍後搶救無效。事故發生在南城繞城東入口處，涉事車輛掛靠在沈家名下，駕駛員當時就處於昏迷狀態，之後又離職並出國。”
謝逢青將之前的通話錄音匯出，並複製了兩份備份：“這句‘不是意外’只能算作一個可能的線索。沈啟山現在處於急救狀態，不能作為完整的證詞。要查母親以前的案件，需要死亡證明，交警事故卷宗，醫院搶救記錄，車輛維修記錄，還有保險理賠材料。”
宋知夏咬著牙在鍵盤上打字：“沈啟山這個老頭不一定是兇手，但是他肯定知道東西。一個人發病之前最怕什麼？是他心裡一直以為爛在肚子裡的事情被翻了出來。”
沈棠寧終於動了。
她將母親留下的那份檔案中的“溫佩蘭遺產權益置換款”那一頁取出來，放進新的證物袋裡。
“謝律師，再增加一個申請專案。查詢溫佩蘭死亡那一年的交通事故檔案。”
謝逢青點頭道：“我來寫。”
沒有人再提星星的事了。休息室的門沒有關嚴，裡面的小夜燈是開著的。保育員懷裡抱著一隻兔子坐在床邊，星星睡得很熟，手中還抓著沈棠寧衣服的一角，是剛才哄睡的時候留下的布條。
沈棠寧走過來將布帶輕輕抽出，把兔兔耳朵塞進他的手裡。
孩子含糊的叫了一聲：“媽媽……”
“媽媽在。”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就轉過身來把門關上。
門關上之後，她臉上的那點軟弱表情就收乾淨了。
秦硯的第一份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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