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的紅燈閃了一下。
蘇明姝說完了之後，一直盯著沈棠寧，等待著她出現失控的情況，或者露出害怕的表情，或者是提出一個問題，“你還知道什麼”。
沈棠寧沒有動。
將桌邊已經冷掉的那杯水推開之後，再次翻開記錄本，在第一行寫下四個字。
【上輩子的記憶】
謝逢青見到她寫的字之後，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但是並沒有打斷。
螢幕裡，蘇明姝忍不住說道：“你不奇怪嗎？”
“驚訝。”沈棠寧抬起頭來說，“但是驚訝不能寫在卷子上。”
蘇明姝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宋知夏坐在後面，差點罵出髒話來，餘光瞥見休息室的門，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把鍵盤敲的更響了。
沈棠寧對蘇明姝說：“你說你有前世的記憶。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用什麼方式來表現呢？夢？片段？還是別人告訴你的？”
“夢。”蘇明姝答的很快，“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做夢。”
“什麼時候做的夢呢？”
蘇明姝用手指輕輕颳了下桌面，似乎不願意承認這個時間點。
辦案人員提醒道：“蘇女士，請正面回答。”
她抬了抬下巴，眼裡的體面又是一層薄薄的覆蓋在上面：“自從她回來之後。”
沈棠寧的筆停了大概半秒鐘。
陸聞璟站在鏡頭之外，手指還按在牆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轉過臉來望著休息室緊閉的門。
蘇明姝彷彿抓住了什麼似的，笑的越來越明顯：“對了，從你不應該出現的時候起。你住進醫院之後，陸聞璟就開始查星星了，沈家的老賬也就翻了出來。我晚上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北安路來。”
她向前傾了點，聲音也跟著小了下來：“你趴在地上，手機摔碎了，血也流到了螢幕上面。打了許多電話，但是沒有人接。看見車燈，但是起不來。”
宋知夏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腳在地上劃出尖銳的聲音。
謝逢青伸手攔住她，眼睛仍然看著螢幕：“她正在刺激當事人。蘇女士，如果再繼續說下去關於血腥的情節，本次會見將中止。”
蘇明姝不理睬謝逢青。
她只看沈棠寧。
沈棠寧將筆尖落回紙面上，在紙上寫下“醒後夢到北安路”之後，又打了一個問號。
“接著講。”她說，“夢到北安路之後你做了什麼呢？”
蘇明姝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她要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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