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裡拿著的柺杖好像停在了半空中。
那句話很輕，輕的不像是在提問，倒像是一個孩子把自己藏了很久的傷痕翻了出來，問大人為什麼沒有為他擋在前面。
她看著星星。
星星也在看著她，小手緊緊抓住沈棠寧的衣服，兔兔被夾在懷裡，耳朵皺成一團。
老太太張開嘴巴，說：“她……”
只說了一個字之後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因為她答不上來。
蘇明姝進出門的時候，在陸家非常自如。她陪老太太喝茶，記得老太太吃藥的事情，在家宴的時候就安靜的坐在一邊，會蹲下來逗弄小星星，說自己就是來看看孩子們。
老太太覺得這是懂事的表現。
星星現在站到她的面前，問她為什麼要請香香阿姨來。
她才意識到，所謂的懂事，其實都是繞過了孩子的恐懼。
程敘白看了一眼星星的手，說：“今天的會面到此為止。”
老太太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看著星星：“太奶奶以前不知道……”
星星往沈棠寧後面縮了半步。
沈棠寧俯身將他抱起來，用一隻手托住他的背部。沒有為老太太圓場，也沒有讓星星聽完那句解釋的話。
“我們走吧。”
星星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小聲說：“媽媽，不要車車。”
“不要。”沈棠寧拿過他的兔子說，“我們不要。”
桌子上面的藍色禮盒還是開著的，金屬小車放在托盤裡，車門只打開了一半。老太太見到這東西，才第一次覺得它很扎眼。
她想伸手去拿，但是被謝逢青搶先一步按住了托盤的邊緣。
“禮物已經登記了，今天就放在那裡。以後如果需要取回的話，就按程式來。”
老太太抬起頭來看他。
謝逢青沒有讓步：“今天的會面錄音，禮物登記，還有星星提出的問題，都會被歸入到兒童權益保護檔案當中。”
老太太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
她在陸家說一不二的時間太長了，已經不習慣有人用【程式】擋在自己的面前。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再說【陸家的事】。
沈棠寧把星星帶到門口的時候，星星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聞璟站到走廊一端，見到他們出來後就往旁邊讓。星星看到他以後，手臂先收緊了一下，又很快放開，只是把臉貼在了沈棠寧的肩膀上。
陸聞璟沒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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