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問沈棠寧：“被害人方是否進行陳述？”
沈棠寧站了起來。
“今天我就不談感情上的事情了。”
“蘇明姝喜不喜歡陸聞璟，陸聞璟有沒有對蘇明姝有感情，不是她可以隨意造謠，偽造證據，傷害一個三歲孩子的理由。”
蘇明姝一下子抬起了頭。
沈棠寧翻到第二頁：“星星在三歲半之前就已經學會用‘白房子’，‘壞阿姨’，‘媽媽不要走’等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恐懼。他不能完整地敘述所經歷的事情，但是睡眠記錄，用藥記錄，評估記錄，保姆交接記錄等都是一樣的內容。”
她停頓了一下之後將那張紙遞給法警。
“有人把一個孩子當作控制母親的工具。”
法警把材料接過來之後又轉給了審判席。
沈棠寧又說：“有人知道舊報告會讓他被貼上‘母親照護不當’的標籤，還是選擇放出去。有人知道一旦輿論將沈棠寧視為失控之人，就更難收回孩子，也更難查清北安路舊案。”
蘇明姝的眼淚流到臉上，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公訴人之後就站起來把北安路現場備份音訊，路線圖，舊照片背面字跡鑑定，資金鍊流向，出境申請記錄等按順序展示出來。每出現一份證據的時候，蘇明姝都會努力去尋找可以解釋的漏洞。
她說舊照片不是她拍攝的。
可是螢幕上出現助理的口供，說照片是她自己選出來的，交給青禾傳播作備用黑料。
她說她出國是為了看病。
但是根據邊防檢查記錄，在被採取強制措施之前兩個小時左右的時候，她曾給國外的信託律師打過電話。
她說公益外包是蘇氏統一負責的。
然而在審批流程中，她自己增加了傳播預算，並且在備註裡寫上“配合個人公益形象”。
到後面的時候，她已經沒有眼淚了。
旁聽席上有一位記者正低頭快速打字。直播文字稿沒有渲染出她哭得很悽慘的樣子，只是把“舊報告”，“兒童創傷評估”，“輿論投放鏈”這三個詞不斷地推到更新欄裡。
在休庭之前，審判長又提醒說：“本案的重點就是被告人的行為以及由此產生的法律責任。與感情無關，並非事實上的爭論點。”
話一齣口，蘇明姝就慢慢鬆開了握著桌沿的手。
她好像才明白，今天沒有人會按照她講的故事來走了。
法庭上每一張紙，每一段錄音，每一個簽名都把她從美麗的童話中拽回到現實之中，回到自己親手做過的每一件事裡。
休庭鈴響。
法警正要帶她出去。
蘇明姝忽然轉過頭來，朝最後一排看去。
陸聞璟坐在那裡，面前沒有水杯，沒有檔案，只有一支已經放下很久的筆。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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