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員的手停在鍵盤上，沒多久就又繼續敲下去了。
法警沒有馬上把蘇明姝帶走，而是先看了看審判長。審判長翻過一頁庭審記錄之後說：“被告人的發言不能涉及與本案無關的內容。”
但是蘇明姝裝作沒有聽見。
她抓住被告席上的木頭邊緣，手指輕輕刮過，眼睛只看著最後一排的陸聞璟。
“你回答我。”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她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旁聽席上又響起了鍵盤聲，一些媒體想要記錄下這個瞬間。宋知夏立刻皺起了眉頭，低聲罵了一句：“還想把殺人案剪成三角戀，真是臨死前還不忘自我宣傳。”
沈棠寧不回頭。
她將資料夾合上再開啟，手指按在星星那枚黃色月亮貼紙上。貼紙的邊緣翹起來，被她一點一點的壓平。
陸聞璟站起來。
椅子腿發出的聲音不大，他站到了最後一排，與蘇明姝之間隔著整個法庭。幾排座椅像一條線一樣，把過去的含混，誤判，以及後來才有的醒悟都隔開來了。
蘇明姝看著他，眼淚又往下流。
“以前你是相信我的。”
她急促地說，“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相信。你讓人照顧我，給蘇家專案，讓大家都覺得我是不一樣的。陸聞璟，那不是愛是什麼？”
陸聞璟直視著她。
“不是。”
蘇明姝的表情變得很不自然。
陸聞璟把手中的筆放到旁聽席邊上，“我信你，是因為我認為你是救了我的人。這是錯誤認知下的信任，跟愛沒關係。”
蘇明姝的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反駁。
沒想到陸聞璟不給她插嘴的機會：“我照顧你，是由於陸家和蘇家的關係，也是因為我對恩情很看重。救命恩人的濾鏡，不是愛。”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旁聽席上的幾個媒體攝像機被法警提醒之後就降低了角度。有人把剛打了一半的標題刪掉，又重新輸入“陸聞璟回應蘇明姝質問”。
蘇明姝眼眶紅得非常厲害：“你騙人。”
“我沒有愛過你。”
“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蘇明姝好像被人當眾剝去了最後一層皮。她突然向前撲去，被法警按住肩膀，手腕碰到桌面發出“咚”的一聲響。
“你怎麼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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