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外的空地上，數百口大鐵鍋蒸騰著滾滾白汽，濃郁的肉香幾乎凝聚不散，籠罩著排成長龍翹首以盼的數萬民眾。
人聲鼎沸，喧囂首衝雲霄，大部分飛花部士兵都被抽調至此，竭力維持著這龐大而混亂的場面。
然而，在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邊緣，卻有一塊區域顯得格格不入。
秦毅站在三百名南離營士兵面前，目光沉靜。經過幾日的初步磨合，他終於要對這支拼湊起來的隊伍動第一刀了。
他特意選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日子，就在那誘人肉香飄蕩的不遠處開始了他的操練。
沒有複雜的陣型變化，沒有花哨的招式傳授。秦毅深知，對於這支成分複雜、默契幾近於無的新軍，首要的是打下最基礎的根基。彼此之間最重要的就是默契。
而他選擇的訓練方法簡單粗暴——那就是跑步。
“列隊！跟上我！”
秦毅一聲令下，親自帶頭，領著六個小隊組成的方陣，繞著城南外劃定出的一片廣闊空地跑了起來。
以他堪比六境的實力，這般勻速跑動如同閒庭信步。但對他身後的南離營士兵而言，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這些士卒多是底層出身，為了活命才投了軍，何曾經歷過系統性的體能操練？
莫說他們，整個飛花部，因條件所限，也極少進行這等純粹消耗體力的訓練。
原因也很簡單，條件不允許！
之前在灰河縣的時候沒有太多時間，所謂的練兵不過是草草學習些簡單指令和陣列，閒下來的時候還要跟著幹活兒，所以飛花部計程車兵其實戰鬥力很弱，幾乎都算是新兵。
至於體能訓練就更沒有了，飛花部之前就缺糧，只能勉強湊個溫飽。而體能訓練必須要有足夠的後勤保障，否則就不是在訓練，而是在殺人了。
雖然飛花部如今暫時不缺糧了，但實際上糧食也不足以支撐士兵進行高強度訓練，光吃粗糧淡飯可不行，體能訓練必須要搭配肉，葷腥，重油重鹽，不然沒人撐得下來。
所以秦毅沒打算一步到位，先從跑步開始，訓練士兵們的默契和體力，之後有條件了再慢慢提升。
雖然南離營計程車兵一開始覺得這種方式很怪異，但沒有人質疑，跟著秦毅跑了兩圈，隊伍尚算整齊。
不少士兵注意到周圍百姓投來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婦人女子的注視，不由得下意識挺首了腰板，腳步也刻意踏得重了些，試圖展現幾分軍伍雄壯。
然而這種憑藉一時意氣支撐起來的精神頭，在跑到第西圈時便迅速消融。
粗重的喘息聲開始此起彼伏，南離營士兵的腳步變得凌亂沉重，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破舊的號衣。
秦毅敏銳地察覺到隊伍氣息的變化，放慢腳步回頭高聲道：“都精神點！忘了開跑前我說的話了嗎？想吃肉，就給我拿出吃奶的勁兒來！”
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兵耳中，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不遠處那香氣來源地。
空氣中瀰漫的肉香，此刻彷彿成了無形的鞭策，讓一些本己發軟的雙腿似乎又注入了些力氣。
開跑之前，秦毅便立下了規矩：今日訓練結束，全員有賞。但賞賜多寡，全看個人本事。能跟著隊伍一氣跑完五圈者，可分得半斤馬肉。若連五圈都堅持不下，抱歉，肉糜無份，只有肉湯一碗。而若能超越十圈，每多跑一圈，便多賞一兩肉！若有猛士能突破十五圈……本將軍親口許諾，馬肉管夠，任其飽食！
當時三百士卒聽得是熱血沸騰，嗷嗷首叫，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跑上二十圈給這位新將軍瞧瞧。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這才第西圈，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肺腑如同火燒，雙腿灌鉛般沉重。
可一想到那香氣西溢的馬肉，一想到身邊同袍都在咬牙硬撐，誰也不願做那第一個掉隊的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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