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周縣尉嘆了口氣,“但光我相信沒用,得找到證據。我己經暗中派人去抓王五、李西和那個杜老七了,不過...”
他搖搖頭,“馬三肯定讓他們藏好了,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
張二狗的眼睛亮了起來:“大人願意幫我?”
“當然。”周縣尉和藹地笑了笑,“徐主簿今天在公堂上指出的那些疑點很關鍵,馬三一時半會脫不了身。但要想定他的罪,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你還知道些什麼別的證據嗎?比如...賭坊的賬本之類的?”
張二狗正咬下一大口雞肉,聞言突然僵住了。周縣尉怎麼知道賬本的事?
他慢慢咀嚼著,藉機觀察周縣尉的表情——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他熟悉的貪婪,和馬東家談到“新貨”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大人說笑了,”張二狗放下雞腿,擦了擦手,“我只是賭坊裡一個打手,哪能知道賭坊賬本的下落?”
周縣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真沒有別的了?你再好好想想。”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
張二狗的後背滲出冷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不該相信任何人,特別是衙門裡的人。周縣尉深夜來訪,不像是來幫他的,而是來套話的!
“大人,我所有知道的都在證詞裡了。”張二狗低下頭,掩飾眼中的恐懼和憤怒。
牢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縣尉沉默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冷笑一聲:“你都知道了?”
張二狗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抬起頭,正對上那雙己經毫無溫度的眼睛。
“大人在說什麼?小人聽不懂。”他強作鎮定,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縣尉猛地起身,一把掐住張二狗的脖子:“你知道我們是一夥兒的了?!那今晚是不能放過你了!你若說出賬本下落我還能留你全屍!”
張二狗被掐得喘不過氣,雙手徒勞地抓著周縣尉的手腕。燈籠的光在眼前晃動,周縣尉的臉在光影中扭曲變形,宛如惡鬼。
“荷...荷...賬...賬本...”張二狗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突然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我...己經讓人...送去巡檢司了...縣令大人...定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周縣尉愣了一下,鬆開手,張二狗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不時抽動兩下,舌頭己經被他自己咬斷了。
“該死!”周縣尉低聲咒罵,他只是想嚇唬一下張二狗,沒想到他居然自殺了!他蹲下身探了探張二狗的鼻息,確認己經斷氣,臉色更加難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著黑暗處說道:“進來吧,他死了。”
地牢外傳來腳步聲,鄭縣丞那張圓臉出現在燈籠光下。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你怎麼回事?怎麼把人弄死了?賬本的下落問出來了嗎?”
周縣尉搖搖頭:“他說己經送去了巡檢司。”
“不可能!”鄭縣丞斬釘截鐵地說,“我早就查過了,張二狗根本不認識巡檢司的人。他家裡和常去的地方都搜遍了,什麼線索都沒有。”
“那賬本能去哪?”周縣尉煩躁地踱步,“會不會己經被毀了?”
鄭縣丞沉思片刻:“先處理屍體。明天就說他畏罪自盡。縣令大人肯定會過問,馬三暫時還不能放...”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倒是那個徐靈均,太礙事了,得想辦法除掉。”
周縣尉猛地抬頭,臉上寫滿驚恐:“你瘋了!那是林知府的女婿!你想死別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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