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府，觀瀾閣。
頂層的門窗都敞著，夕照斜斜鋪進來，將地面染成一片暖金色。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很輕。
白羽回過頭，上官茹站在門口，一身素白衣裙，腰間懸劍，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淡青色長裙，碧綠眸子，姿容清麗，正是曜狸。
“上官姑娘？”白羽有些意外，“怎麼就你一人回來？陳兄呢？”
上官茹側身一步，讓出身後的曜狸。
“他還在安慶府。有很緊急的事要當面和你說。”
她又指了指曜狸：“這個女人叫曜狸，是摩尼教的人，己經被他策反了。她有一門神通能夠和他對話，殿下有什麼話可以藉由她轉達。”
白羽目光落在曜狸臉上。
這女子看著年輕，最多二十出頭，白羽知道曜狸。
在之前秦毅傳回的情報裡，提到過摩尼教有位法侍。情報裡說她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
如今真人站在面前，卻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姿態恭順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白羽沒放鬆警惕。摩尼教的人，能策反自然是好事，可也得防著是不是雙面細作。
曜狸迎著白羽的視線，淡淡行了一禮。
“殿下。”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請屏退左右。”
白羽沒動。
徐先生從屏風後緩步走出，他閉上眼，靜靜探查了一番。
幾息後，他睜開眼睛，對著白羽點了點頭。
“可以了。”白羽開口。
曜狸這才語氣平淡的開口：“主人讓我替他轉述——”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一變，像是秦毅說話時的腔調。
“白兄，此前讓我撤離的訊息可是真的？我好不容易才潛入安慶府，由於廣源府的淪陷，如今安慶府己經戒嚴，我若是就此離去，下次想再進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錯。”白羽點頭道，“陳兄，此事是我的過錯。父皇己經下旨撤去我江南道大都管一職，待聖旨和交接之人抵達廣源府，此後的平叛事宜便與我無關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陳兄也不必再為此冒險，提前折返吧。我在廣源府等你。”
曜狸沉默片刻。
幾息後，她再次開口，依舊是秦毅的語氣：“白兄，我不知為何你在朝中的處境如此惡劣，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
“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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