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不就能聽懂話了嗎?”西蒙冷笑了一聲,修長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呂德格,“等你的家人到了這裡,偽造法器、盜竊領主稅糧的罪名,會以合謀罪落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埃貝哈德看著和剛才的頑固判若兩人、瞬間變了面色的犯人,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與震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西蒙投去感激的一瞥,隨後挺直了脊樑,冷聲對衛兵揮手:“按照西蒙閣下的意思辦!先將這四人分關在地牢的最底層,嚴禁他們像烏鴉一樣互相低語!”
“遵命!”
私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上前,拖起癱軟如泥的呂德格與三個夥計,粗暴地將他們拉出了大廳。
很快,大廳內就只剩下西蒙、埃貝哈德和一直一言不發的薇莉比爾格三人。
“現在怎麼辦,”埃貝哈德卸下了剛才所有強裝出來的強硬,扶著額頭伏在依舊空白的羊皮捲上直搖頭,“呂德格和他的夥計們什麼都不願意交代,瞧瞧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們似乎認定了以公正著稱的艾伯斯堡家族如果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是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
“呂德格很狡猾。他一口咬死那是前磨坊主的假底木鬥,說自己是冤枉的,我們如果拿不出將他釘死的鐵證,卻依舊處死了他,雖然事後迫於領主的威壓,領民們不會說什麼,但是這會將一顆恐懼的種子埋進領民的心中,我們家族之前積攢的名聲都會打水漂的!”薇莉比爾格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啊,在惡意環伺的巴伐利亞,我們家族作為這片土地的薩克森外來者,領民的民心和忠誠是絕對不能失去的底線,”埃貝哈德將羊皮卷合了起來。
“既然他們不認罪,那我們就找到能定他們罪的鐵證,”西蒙揉捏著下巴上的鬍鬚,“埃貝哈德,除了審問他們的家人,我們還可以讓所有在莫薩赫村磨坊磨過麵粉的村莊交出賬簿,和城堡的總賬以及呂德格家中搜出的賬本一同比對。同時,還可以將那些去過磨坊的村民找來詢問,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這可是個好主意,我剛剛太氣憤了,居然連這個都忘了。據我所知,在磨坊磨麵粉的只有福爾斯蒂寧格村和莫薩赫村,”埃貝哈德眼前一亮,接著又微微皺眉,“可是父親這幾天已經把所有的傳令兵派去給邀請參加宴會的賓客送信了......”
“如果你願意給我證明身份的領主信物的話,我下午可以帶人去一趟福爾斯蒂寧格村,我還記得去那的路。”西蒙笑了笑。
“我下午可以和沃爾克格隊長一起去趟莫薩赫村。我就不需要信物了,大家都認得我。”薇莉比爾格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好極了,那我下午只需要去書房裡找到這幾年的領地繳稅記錄就好了!”埃貝哈德高興地拍了拍手。
時間很快來到了午飯後。正午的太陽掛在頭頂,將艾伯斯堡的影跡縮成腳下的一小塊。
庭院的馬廄面前,兩隊穿著不同家族紋章的人馬正在集結。
西蒙騎著自己的愛馬“幸運”,手裡握著埃貝哈德剛剛交付給他的領主信物——一枚做工精湛、雕刻著艾伯斯堡短劍紋章的銀質印章。
在西蒙身旁,全副武裝的霍夫曼爵士和三個穿著輕甲套著家徽罩袍的弗爾德堡斥候整裝待發,看上去威風凜凜。
“西蒙閣下,”埃貝哈德站在馬下,語氣懇切,“福爾斯蒂寧格村的村長卡雷德就拜託您了。”
“你大可放心吧,埃貝哈德,卡雷德前天才被薇莉比爾格在村中心的大橡樹下當著全村的人訓斥了一遍,他現在一定急著在艾伯斯堡家族面前好好表現、修復關係。”西蒙還對當時卡雷德那窘迫的模樣歷歷在目呢。
另一邊,薇莉比爾格早已跨在一匹漂亮的白色雌馬背上,腰間那柄日耳曼短劍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在她身後的空地上,臉上的疤痕格外嚇人的沃爾克格隊長和十五名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與鐵鏈的艾伯斯堡私兵已經騎著馬整齊地列好隊了。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注意力卻都在薇莉比爾格身上,等待著小姐出發的命令。
“我現在就去莫薩赫村,”薇莉比爾格拉緊馬韁,湛藍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邊疆貴族少女特有的英氣與狠勁,“除了通知村長布魯諾,我還會和沃爾克格隊長一起,把呂德格和那三個夥計的全家老小,一個不漏地像拎小狗一樣拎回來!”
西蒙對她微微頷首:“路上多加小心,薇莉比爾格!”
“你也是,西蒙,照顧好自己!”薇莉比爾格莞爾一笑,揚起馬鞭,修長的腿輕輕一夾馬腹,帶著十幾名騎兵如風般向山下捲去,出了大門,從岔路口轉彎,向西邊賓士而去。
西蒙也不耽擱,一揮馬鞭,帶著自己的騎士和騎兵化作一道灰色影跡,像離弦的箭一樣從大門射出,直奔北方的福爾斯蒂寧格村。
? ?感謝書友高幻墨如氣的月票,感謝書友優秀的飛鵬、幽冥之刃牙、書友_AC、空氣n、剛帖的推薦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