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隊很快來到了主路,穿過了忙碌的福爾斯蒂寧格村,越過了艾伯斯堡森林與農田牧場的分界線,兩側的樹木茂密了起來,清晨的鳥叫聲令人心情愉悅。
獵隊踏上了一條小徑,不久便來到了一塊林中空地,這裡毗鄰溪流,取水方便。貴族們將馬拴在空地旁的樹上,取出鞍袋中的酒暢飲閒聊。
侍從們熟練地從馬車上將物資卸下,為各自的主人搭起了帳篷。
養犬人和獵人得到了哈特拉德的同意後,分別從兩個方向離開了營地。貴族們可不用像野狗一樣在林中搜尋猛獸的糞便和腳印,這項繁重而艱苦的工作都是交給領地獵人和養犬人來負責的。
他們牽著獵犬,拿著長竿與獵網,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荒無人煙的深山密林裡。
當貴族們在營地裡飲酒吃肉時,他們要仔細檢視樹幹上的抓痕、溪水邊的泥印、被嚼碎的灌木枝葉,甚至要捏開新鮮的獸糞,推斷野獸近期的食性與活動路線。
對於以哈特拉德男爵為首的貴族騎士們而言,這頭兩天的圍獵更像是一場打著狩獵旗號的盛大郊遊。
晚夏的天空高遠而湛藍,逐漸褪去綠意的落葉松與依舊保持深綠色的冷杉,在山巒間交織成一片斑斕的錦緞。
第一天與第二天的白天,貴族們騎著高頭大馬,在山谷間悠閒地追逐著被獵犬驅趕出來的野兔和鹿。
角號聲在山谷間此起彼伏,獵犬的吠叫與騎士們的笑鬧聲打破了深山的寧靜。
阿達爾貝羅展現出了極佳的射術,捕獲了三隻肥碩的野兔和一頭體型龐大的雄鹿。
白頭費德里齊也不甘示弱,騎著馬在林間穿梭,獵獲了一頭年輕的馬鹿,引得手下的隨從們一陣叫好。
西蒙與薇莉比爾格則並馬行進在後方,交談甚歡,偶爾開弓射幾隻飛過灌木叢的松雞,氣氛輕鬆而融洽。
男爵哈特拉德和伯爵狄特普爾德不緊不慢地跟著狩獵的隊伍行進,二人交談著諸如附近領主的訊息、王國最近局勢的話題,將一展身手的機會讓給活潑的年輕人們。
當夜幕降臨,林間升起了數堆熊熊燃燒的營火。
粗壯的木柴在火堆裡燒得噼啪作響,炸開一朵朵火花。撲鼻的肉香在露營地裡瀰漫開來。
剝了皮的野兔與整條的鹿腿被穿在粗鐵簽上,架在炭火上方緩緩翻烤,油脂滴落進火堆裡,滋滋冒出濃郁的煙氣。
騎士們解下了厚重的皮革獵服,圍坐在篝火旁,手裡握著裝滿葡萄酒或蘋果酒的皮質酒壺,高聲談笑,暢飲歡歌。
打回的獵物實在太多,就連貴族的侍從們今晚也能大口地吃肉喝酒,簡直是暢快極了。
“來!為了艾伯斯堡的豐收!”阿達爾貝羅舉起皮酒壺,將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隨後用手扯下一大塊烤得外焦裡嫩的野兔肉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他轉過頭,將一扇用乾淨面巾裹著的烤鹿肋排遞給薇莉比爾格和西蒙:“嚐嚐這個,今早剛獵的年輕雄鹿,肉質嫩得很。”
“多謝,阿達爾貝羅。”薇莉比爾格接過鹿排,毫無貴族淑女的嬌氣,直接用手用力撕下一條細嫩的鹿肉入口,讚許地點了點頭,“火候剛剛好,軟嫩多汁!”
西蒙坐在薇莉比爾格身旁,手裡握著烤肋排,他時不時伸手幫薇莉比爾格撥弄一下腳邊的火堆,將熱氣吹向她微微發涼的雙腿。
白頭費德里齊坐在火堆另一側,手裡拿著一根吃剩的兔骨。他也用短刀挑著木柴,一時間火苗和火星四溢。
白頭費德里齊笑著開口說道:“薇莉比爾格小姐,這兩天在山裡轉悠,感覺如何?看您騎馬的姿態,倒比我帶的那幾個新扈從還要穩當些。不過,在這林子裡狩獵一些小動物還算輕鬆,真要是遇上了那頭黑熊,那可不是射兩隻松雞那麼簡單了。”
他的話雖然依然帶著幾分對女性參獵的保守固執,但經過兩天相處,見識了薇莉比爾格利落的馬術與精準的箭術後,口氣已經明顯比剛開始時軟化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種善意打趣。
緊接著,白頭費德里齊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可千萬不能小瞧了那畜生。黑熊的蠻力能夠撕碎最強壯的戰士。我曾經見過那個不幸的弗萊辛獵戶,跟我手下最壯碩的私兵有得比,但他的結局卻非常悲慘。”
薇莉比爾格抹去嘴角的油漬,淡然一笑:“白頭費德里齊,松雞飛得快,靠的是靈巧,黑熊體型大,靠的是蠻力。但是,無論是松雞還是黑熊,在這片森林裡,只要犯了錯,都會變成屍體。如果真的遭遇了黑熊,我們要做的不一定是和它正面對決,而是與它周旋,尋找機會,等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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