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點頭,沈寒州更心疼了。一個姑娘家家,受這麼重的傷,竟一聲不吭,性子著實堅韌。
更喜歡了。
他湊近半寸,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道:“我,沈寒州,沙州守將,你的救命恩人。”又指了指完顏烈,“你叫什麼名字?能寫字嗎?我讓人取紙筆來?”
完顏烈眉峰微蹙,北朔話於他而言與鳥語無異,半個字也聽不懂。
沈寒州見他蹙眉,才反應過來人家重傷在身,哪有力氣寫字,連忙大手一揮:“罷了罷了,寫不了便不寫。”他自顧自往下說,“你一個姑娘家,孤身倒在戈壁灘裡,滿身是傷,可是遇上馬賊了?”
完顏烈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話,只覺耳邊聒噪,皺著眉連連搖頭。
“那便奇了,你還中了毒。究竟哪個殺千刀的,竟對你這樣的姑娘下如此狠手?”沈寒州氣得咬牙,隨即又軟了語氣,“你放心,往後跟著我,在這沙州地界,保管沒人再敢欺負你。對了,你既說不了話,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吧?”
“你眼睛生得亮,跟西境的月亮似的。”沈寒州自顧自拍板,“就叫阿月吧!阿月……好名字!”
完顏烈眼皮都沒掀,只當耳邊有隻蚊子嗡嗡作響。
沈寒州卻高興得很,搓了搓手,又想起一樁事:“對了阿月,你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做。”
完顏烈終於抬眼,淡金色的眸子裡壓著一絲不耐。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門口,又擺了擺手。
意思是:出去。
沈寒州愣了一下,隨即“啊”了一聲,一拍腦門:“你要喝水?渴了是吧!我去給你倒!”
說完便顛顛兒起身,倒了杯溫茶回來,還小心翼翼吹了吹,遞到完顏烈唇邊:“來,阿月,慢點兒喝。”
完顏烈看著遞到唇邊的水碗,又抬眼瞧了瞧他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間,稍稍壓下了火燒似的乾澀。
沈寒州蹲在榻邊,盯著那張讓他著迷的臉看。越看越覺稱心,胸口熱烘烘的,腦子一熱,話便脫口而出:
“阿月,你嫁給我當媳婦唄。”
他是個武將,心思直。自己救了人,又瞧著合心意,況且既碰了人家身子,自當負責。
完顏烈低頭看他,眸子裡毫無波瀾。他一個字也沒聽懂,只瞧見這人咧著嘴笑,滿臉殷勤討好,估摸著又是問傷口疼不疼、水好不好喝之類的廢話。
他懶得再猜,為圖清靜,頷首應了。
沈寒州:“!!”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嗷”一聲從地上蹦起來,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差點把藥案撞翻。
“你答應了?!你真答應了!”他衝到榻邊,一把抓住完顏烈的手,“阿月!你放心,我沈寒州對天起誓,這輩子一定對你好!回京就辦婚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完顏烈低頭,看著自己被緊緊攥住的手,又抬頭看看面前這個手舞足蹈、滿臉狂喜的男人。
他雖聽不懂話,但看這個反應……自己似乎應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罷了。
重傷在身,懶得與這傻子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