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沈寒州送完大夫轉回來,又拿起那件鵝黃羅裙:“你試試這衣裳,不合身我好去換。等你能下地了,總不能一直穿裡衣。”
完顏烈看著那件晃眼的裙子,絕望地閉了閉眼。他抬手指了指裙子,又指了指自己,重重搖頭。隨即指尖一轉,指向沈寒州身上那件月白常服,輕點了兩下。
沈寒州順著他手指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嫌這顏色太豔,喜歡素淨的是不是?”
完顏烈見他神色恍然,微微頷首。
沈寒州當即一拍大腿,笑道:“早說嘛!你等著,給你上完藥我就去換!”
說罷照舊闔眼上藥,手底下沒個準頭,藥膏蹭得肩頸衣襟到處都是,氣得完顏烈指尖都攥緊了。他自己倒樂顛顛的,揣著裙子跑了。
走到醫館大堂,正撞見陳大夫換了衣裳在藥櫃前抓藥。沈寒州幾步上前,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塞過去,分量壓手。
“老陳頭,這是謝禮。”他壓著聲音,一臉鄭重,“我媳婦就託付給你了,好生照料著,藥材都揀最好的用。我白日要巡營辦差,不能時時守著,有事便差人去營裡找我。”
陳大夫掂了掂銀子,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拱了拱手:“將軍放心,老朽省得。”
次日一早,沈寒州又捧了件衣裳來。是一件月白素羅裙,無繡無鑲,只袖口壓了一圈極淡的銀紋。
他樂滋滋遞過去:“阿月你看這件!我挑了半天才尋著這麼件素淨的,保準合你心意!”
完顏烈看著那件羅裙,沉默了許久。
鬱氣混著傷處的鈍痛在胸腔裡翻攪,他忍了又忍,終究是壓不住。抬手抄起裙角,手腕一揚,便朝著沈寒州臉上甩了過去。
羅裙軟乎乎蓋了滿臉,沈寒州懵了半晌,才扒拉下來。抬眼就見完顏烈寒著臉,淡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冷怒,眉峰擰得死緊。
他那股子興沖沖的勁兒瞬間洩了個乾淨,耷拉著腦袋,聲音都低了八度:“還是不喜歡啊……我挑了好久的。”
完顏烈別開臉,沒理他。
沈寒州站了會兒,見人始終冷著臉,也沒再多說,蔫頭耷腦地撿起地上的裙子,悄沒聲兒走了。
完顏烈靠在榻上,聽著腳步聲漸遠,眉頭反倒蹙得更緊了。
再怎麼說,這人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將他撿回來,跑前跑後請醫喂藥,雖蠢了點,卻沒半分壞心。
這般一想,倒覺自己方才做得有些過了。只是喉間發不出聲,想叫住人也無從開口。
可他還沒懊惱多久,門簾便又被輕輕撩開。
沈寒州去而復返,懷裡抱著厚厚一摞書,臉上那點落寞早散得無影無蹤, 又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模樣。
“阿月!我想著你躺著悶,特意去書肆淘了堆話本回來,給你解悶!”
他把書堆在榻邊,有傳奇有雜記,厚薄不一。完顏烈隨手翻了兩本,北朔文字他只認得寥寥,滿頁紙瞧著跟天書似的。翻到最底下,倒抽出本繪本,畫著市井風物、山水走獸,不用識字也能看。
他抬眼,看向站在榻邊笑得爽朗的沈寒州。
這人眼裡亮堂堂的,半分芥蒂都沒有,彷彿方才被扔了一臉裙子的人不是他。
完顏烈沉默片刻,指尖輕輕點了點繪本封皮,而後迎著沈寒州的目光,緩緩衝他動了動唇。
沒有聲響,只有兩個清晰的唇形,是西戎話裡的道謝。
”!來尋你給常我後往,對一生天是真倆我,看也我好正?本繪看歡喜你說你“:樂直嘿嘿勺腦後著撓,想方地的甜最裡坎心往自卻,思意出不辨雖,晌半了看形的他著盯州寒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