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非找他算賬不可!”沈寒州咬牙切齒,“砸了他那破書攤,叫他在西境做不成生意!”
“我陪你去。”完顏烈指尖擦過他唇角沾的粥漬,金眸裡含著笑,“砸攤子也好,罵大夫也罷,我都陪著。”
沈寒州本想再罵他幾句,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眼,被那張絕豔的臉晃得心神一蕩,重話愣是說不出口,只得別開臉嘟囔:“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哪有這麼折騰人的。”
完顏烈低笑一聲,乖順道歉:“是我的不是,沒收住,苦了哥哥。”
沈寒州板起臉訓人:“那些破繪本往後不許再看!全是誤人子弟的玩意兒,害人不淺!”
“好,都聽你的。”完顏烈隨口應著,左耳進右耳出,半分沒往心裡去。
七日後,兩人一前一後策馬入了沙州城。
城門邊的老槐樹蒼勁如昔,樹下賣炊餅的老孫頭照舊守著攤子。沈寒州遠遠望見,心頭莫名一熱,催馬過去,勒韁停在攤前。
“老孫!”
老孫舉著鍋鏟抬頭,瞇眼認了半晌,一拍大腿:“哎喲!沈將軍!您可回來了!”
他探頭往身後瞅了眼,笑問,“您那位夫人呢?”
沈寒州面無表情:“離了。”
老孫:“啊?”
話音未落,完顏烈催馬趕上,在他身側勒住韁繩,朝老孫微微頷首,笑意溫文。
老孫看清他的臉,手裡鍋鏟“噹啷”砸在案板上:“這、這不是您那位夫人嗎?怎、怎換了男裝?”
沈寒州臉黑得像鍋底,一夾馬腹便衝了出去,撂下一句“改日再敘”,馬蹄踏得塵土飛揚,轉眼就沒了影。完顏烈失笑,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闖到醫館時,陳大夫正坐在藥案後打盹。
沈寒州一腳踹開木門,震得門框上掛的艾草簌簌落灰。
陳大夫猛地驚坐起來,花白鬍子翹得老高:“誰!哪個混——”
看清來人,後半截話生生卡在喉嚨裡,他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帳”字嚥了回去。
“老陳頭!”沈寒州幾步跨到案前,雙手撐著桌沿,居高臨下瞪著他,“你給老子說清楚!當初你分明知道他是男子,為何瞞著我!”
陳大夫目光慢悠悠從他臉上移到身後負手而立的完顏烈身上,捋著鬍子乾咳兩聲:“將軍,老朽以為您知道。”
他攤攤手,一臉無辜:“當初您日日守著他,親手換藥喂水。老朽還當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好這口英雄救美的調調,哪好意思拆穿將軍您的雅興?”
沈寒州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完顏烈站在他身後,指尖抵著唇,肩線繃著,憋笑憋得微抖。
陳大夫又慢悠悠補了句:“說起來,你們二人站在一處,郎才郎貌,看著倒真是天造地設。”
“什麼天造地設!誰跟他般配!”沈寒州當場炸毛,“他就是個騙子!”
陳大夫掃了眼他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又瞥了眼旁邊氣定神閒的完顏烈,嘴角又是一抽:“你們不是早成過親了?前陣子還在草原辦了大禮,坊間都說二位琴瑟和鳴,恩愛得很——”
“你你你你!”沈寒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往後彈了半步,“你從哪聽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