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公騎虎難下,滿心惶恐,生怕景衡帝一時興起,真給他小女兒胡亂指一門婚事,毀了女兒一輩子。
他只得壯著膽子,硬著頭皮道:「陛下,小女對姜解元一片痴心,甘願等他,哪怕再多等個三五年也無妨。」
等幾年,總比被胡亂指婚強得多。
低眉順眼地安分了一會兒,陳褚又開始不給陽光也燦爛了:「一片痴心?」
「別說是這上京城了,便是當初小小的清泉縣,都有數不清的妙齡女子對姜解元一見傾心,個個口口聲聲非卿不嫁。若照慶國公這說法,那姜解元怕不是要娶上七八十房妻室才夠數。」
「就算一年娶一個。休一個,再換一個接著娶,那也得輪到長命百歲才忙得過來。」
「雖說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還有一句話叫天地君親師。陛下指婚,那是何等體面。何等榮耀的恩典,慶國公卻推三阻四,左擋右拒。難不成令千金是跟臣一樣的劫煞孤辰,刑剋六親命格?」
「可臣瞧著,慶國公府人丁興旺,子孫滿堂啊。」
慶國公徹底啞口無言了。
他辯不過陳褚。
此刻,他無比想念肅寧伯,若肅寧伯在側,好歹能替他擋上幾句。
景衡帝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陳卿所言,甚是有理。」
「不說遠的,朕的溫儀公主,至今還對那姜解元念念不忘呢。連公主府裡的面首都遣散了,一心為姜解元守身如玉。」
實情是,溫儀公主在一眾太醫聯手診治。又經姜虞以毒攻毒之法調理之後,病情比從前好了許多,一日之中總有兩三個時辰是神志清醒的。
只是終究落下病根,景衡帝既憂心她的身子,也怕她口無遮攔,生出事端,便將公主府中面首盡數羈押起來。
但從這話傳到外頭,就變成了溫儀公主洗心革面,浪子回頭了。
慶國公在心裡暗啐了一口。
守身如玉?
那也得先是一塊玉才成吧。
溫儀公主的床榻,跟車馬行裡賃出去的車駕似的,人來人往,連口氣都來不及歇。
拿什麼守?
又守給誰看?
可他不敢說。
「慶國公,念在你多年勞苦功高,家中老母又染疾在身,朕便不罰你了。你且回去,等著接賜婚的聖旨吧。」
「陳褚,你也給朕離宮去!」
景衡帝一錘定音。
他想安靜地批閱會兒積壓的奏疏,實在是不想再聽陳褚的小嘴叭叭個沒完了。
……
。上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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