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事情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等到只剩下他一個人之時。他靜靜地站那想了很久很久。
這邊大家都覺得安嬪是因著精神失常才變成那副樣子，就連康熙苦於找不到緣由，也接受了這個說辭。
可胤禩卻不這麼覺得。
他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幾頁從慎刑司外圍打探來的訊息。
他派出去的人己經查了好幾日，可什麼也沒查出來。沒有人給安嬪送過吃食，沒有人進過她那間囚室，連她換洗的衣裳和乾草都驗過了——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可越是什麼也沒有，胤禩越覺得不對。安嬪入慎刑司之前雖然憔悴，但還能說能笑能嘶聲叫罵，怎麼到了裡面不過幾日就瘋成了那樣？
紙頁邊緣被他指腹反覆摩挲過，微微卷起了毛邊。他眉心擰著，腦子裡兩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攪。
頭一個念頭是白蓮教。安嬪既然跟白蓮教合謀了十二年，那幫人或許早早在她身上留了什麼後手，以防她事敗之後被官府拿住問出底細。
可這個念頭沒轉多久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若白蓮教真要在安嬪身上留毒，何至於連自己人都瞞得這樣死？更何況那個領頭的不是比白蓮教知道的更多嗎？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難道是皇額娘？
可胤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皇額娘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他能猜到那個金雞納粉是皇額孃的東西，畢竟在前世的這個時候那東西還沒到清朝呢。
安嬪和白蓮教再怎麼通天也做不到在剛開海禁沒多久就拿到金雞納粉。
但是說到安嬪身上的情況，胤禩卻不敢篤定這是皇額孃的手筆了。啟祥宮裡外都是人，安嬪入慎刑司之後獄卒日夜輪值，承乾宮的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胤禩伸手揉了揉眉心，正要再翻一頁紙，外頭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踅了進來，垂手立在門邊低聲道：“主子，西阿哥來了。”
胤禩翻頁的手頓了一瞬。他抬起眼來看向小太監，臉上的沉思還沒來著及收回。
小太監被他看得低了低頭，又補了一句：“西阿哥說想見您，人己經到門口了。”
胤禩把案上那幾頁紙翻過來扣住，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到窗前，望見院門口那個裹著小氅的身影。
胤禛一個人來的，身後只跟了一個蘇培盛。
胤禩收了收自己的表情，嘴角浮起一層笑意，轉身往外迎了幾步。
他語氣帶著幾分訝異和打趣：“西哥這是大好了？怎麼有興致到我這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再養個十天半月才能出門呢。”
“悶得慌，出來走走。”
胤禩可不覺得胤禛會有這種閒情雅緻走到他這裡來，不過他也沒有點破。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快進來坐，外頭風大。”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院子進了暖閣，身後的小太監將門輕輕帶攏，把外頭初冬的薄風隔絕在了門外。
暖閣裡燒著炭盆，融融的暖意撲面而來。
胤禩讓胤禛到暖炕上坐了，自己則拖了張椅子坐到對面，伸手從炭盆上提了提壺，給他斟了杯溫水遞過去：“你病才剛好，茶先別喝了，喝點溫水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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