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望著胤禩那張明明還帶著少年稚氣卻己經淬了前世陰鷙底色的臉，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我……”他聲音有些澀，“我不知道。”
他腦子裡有兩份記憶，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途，交疊在同一副小小的身體裡。
他想他應該既是雍正也是胤禛。
胤禩看著他怔忡的樣子，冷笑了一聲，眼底的審視絲毫不減。
“你不知道？”他向前逼了半步“那你來找我做什麼？試探我？還是——”
他冷笑了一下“想拉攏我？”
胤禛猛地皺眉：“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胤禩眼裡泛著凌人的寒意，“你帶著前世記憶跑來找我，說皇額娘不是原來的皇額娘——你讓我怎麼想？你讓我怎麼信你？”
胤禛望著他，胸口那股鬱結之氣翻湧上來，他本來想解釋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更冷的：“我不管你怎麼想。但現在的額娘……”
胤禩沒有聽完他胤禛後面的話，語氣斬釘截鐵：“佟佳氏有且只能有一個，只能是皇額娘！”
胤禛倏地抬起頭來，眼底複雜的水光翻湧。他盯著胤禩那張篤定的臉，忽然覺得荒謬：“你為什麼……比我還相信額娘？”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是嫉妒？是困惑？還是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虛。
胤禩卻理所當然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鋒利的坦蕩：“將心比心罷了。”
“將心比心？”胤禛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將心比心？”
“這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胤禩的瞳孔驟然縮緊。
“你說什麼？”
“我說——”胤禛向前踏了半步，周身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一個前世布了半輩子局、拉攏了半朝文武的八賢王，在這裡說跟額娘將心比心？”
“誰知道你是不是藏著什麼齷齪的心思，利用額娘為你牟利！”
空氣驟然繃緊。
胤禩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他猛地伸手攥住了胤禛的衣領，將他往前拽了半步。
兩雙眼睛相距不過一尺，一雙是淬了寒潭的沉鬱，一雙是燒著闇火的陰鷙。
“那你呢？”
“你一個把親兄弟一個個削爵、圈禁、折磨至死的雍正皇帝，倒是配跟我談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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