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淵低頭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跪在那裡任由自己的魔氣碾壓她也不反抗的樣子。
他看得出來。
她是真的林清月,那個被詭仙佔據身體做盡壞事的林清月回來了,回來得狼狽不堪,回來得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沈九淵掐著她脖子的手鬆了一點,又緊了。
鬆了,又緊了。
他恨,他恨極了!
他理智上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怪不了她,那些事不是她做的,她的身體被詭仙佔了他清楚的,甚至是因為為他和許願逃離妄仙林,才被詭仙寄生的。
可當林清月用她這張臉出現在他面前,他每次看見這張臉就會想起那些畫面。
那隻灰霧中的手探向尚未出世的女兒的魂魄,忘川岸邊那個孩子被抽魂煉魄,還有最後那場焚天大火裡許願合上眼時臉上殘餘的薄薄一層金色光屑。
沈九淵掐著她脖子的手最終鬆開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跪倒在了地上,面前就是中間那座最大的墓碑。
他雙手撐在碑面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碑,整個人蜷在墓碑前面。
肩膀劇烈地抖著,壓抑許久的哭聲響起來,啞得不成樣子。
他哭著的時候手還撐在碑面上,指節攥得發白,額頭抵著那個名字,眼淚砸在碑腳泥土裡,洇開一小片暗色的痕。
過了很久很久,他的哭聲低了下去。
沈九淵跪在那裡,額頭還抵著墓碑,聲音沙啞支離,一個一個往外擠:“林清月……我求你了。我求你。我不想殺你,我殺不了你……我只求你不要再來了。你走吧。你走吧,你走啊——”
他最後那幾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嗓子劈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伏在墓碑上。
他難道不知道怪不了她嗎?
他當然知道,可他忘不掉,那些看不見臉的怪物借了她的身體,殺了他還在胎中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女兒,又殺了他才八歲的兒子,最後逼得他的妻子用命去填那道縫。
他每次看見這張臉就無法面對她,哪怕明知道那個人不是她。
沈九淵跪在三座墓碑前面,垂著頭。
血親不在,妻子離世,朋友不是朋友。
他什麼都沒有了。
林清月跪在他身後,低著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林清月跪在三座墓碑前面,低著頭,她不敢去看那三座碑,目光釘在地面上一片枯黃的老槐葉上,嘴唇還在動。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九淵沒有回答她,額頭抵著中間那座墓碑,閉著眼,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她的錯。
甚至正是因為她救了許願和自己,才會被詭仙寄生……
。久很了持僵人個兩
。聲響的沙沙出發,去過穿間子葉樹槐老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