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救我的法子......”我終是忍不住開口。
寇榮熙看向我，目光清澈，沒有躲閃。
“寇明薇，”她忽然道，“你之前不是好奇，我怎麼知道那麼多嗎？”
我心頭一跳，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釋然，也有些悵惘。“我跟你說個故事吧，你就當話本子聽。”
“我來自很多很多年以後。在我們的史書上，有關於這個時代，關於你們的一些記載。”
她的聲音很平緩，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我知道誰是明君，誰是奸佞，知道哪裡會有天災，哪裡會有叛亂，知道哪些政策會成功，哪些會失敗。”
我緊緊攥著袖口，指尖冰涼。
“原本的歷史裡，嫁進東宮的是寇榮熙。她不受寵，小心翼翼，最後還是在生下孩子後，被貴妃用一杯毒酒送走了。孩子也沒能活過週歲。”
她看向搖籃，眼神複雜，“但現在，歷史變了，你活下來了，孩子也健康，以後會怎樣，我也不知道。”
她轉頭看我，目光清澈：“我把我知道的一些關鍵的事情，寫下來了，你可以用它，去提醒太子，去規避風險，去積累功勞，就當是我給你和這孩子，開的一個金手指吧。”
她笑了笑，有些狡黠，“你心思深，手段夠，又有了兒子傍身，如今太子對你也越發倚重。這些訊息在你手裡，能發揮的作用，比在我手裡大得多。用好了，能讓太子更看重你，也能讓你和你兒子，在這宮裡活得更穩當些。”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了起來。
樁樁件件，有些模糊，有些具體，但聽在耳中，皆如驚雷。
她說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停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我能記清的，主要就這些了。更遠的，我也記不太真切。而且，我說過，知道歸知道，事情怎麼發展，還得看你們怎麼做。蝴蝶扇扇翅膀，可能引來風暴，這個道理你懂。”
我久久不能言語。
她給予的這份“禮物”，其價值，遠超那八十萬兩白銀。
這是通向權力核心的鑰匙，是未卜先機的優勢。
“你......為何要幫我至此？”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寇榮熙望著窗外漸斜的日光，側臉平靜。“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你好了，寇家就好，我在外面折騰，也算有個不那麼脆弱的依傍。再說......”
她回過頭，對我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看你在宮裡這樣一步步掙扎，就像看另一個版本的‘自己’，在走一條我絕不願意走的路。既然你非要走，那至少，送你件像樣的盔甲，別死得太難看了，況且，你現在是一個孩子的娘。”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我也該出去了，這宮裡悶死個人，你好好養著，多用用腦子，那些訊息，怎麼用，什麼時候用，你比我精明。”
我靠在床頭，看著身邊安睡的嬰孩，又望向她消失的門口，心中澎湃如潮。
她剛才的一字一句，都是未來數年的風雲變幻，是無數人的生死榮辱，是通往權力之巔的階梯。
寇榮熙，你給我的，何止是一個金手指。
你給我的，是一個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