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嘉豪注意到，老楊今天沒有皺眉。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張寫了又改、改了又寫、被孫老師圈了五六處、最後又被他謄抄了一遍的發言稿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把稿子翻了過去，字面朝下扣在桌上。
孫老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趙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錢景明張了張嘴。
王冠的手停在半空中。
老楊背在身後的雙手猛地攥緊了。
操場上的掌聲還餘音嫋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他要幹什麼”的緊張感。
李嘉豪看著臺下，嘴角慢慢咧開。
那不是一個標準的歪嘴笑，歪嘴笑的弧度是往右上的，這次是往左上的。
他把話筒從架子上拿了下來。
這樣一來，他可以在主席臺上走動。
場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嘉豪舉著話筒，開口了。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李嘉豪。”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認識我，不是因為我的成績，而是因為我在操場上做過一些比較……獨特的事情。”
操場上有笑聲冒了出來。
“但今天，我想跟你們說的，不是跳大神，不是燒紙，不是轉圈喊‘謝謝老天爺’。我想說的是……”
他停了一下。
“謝謝老天爺。”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像開了閘的水，從西面八方湧出來。
趙浩笑得蹲了下去，錢景明捂著臉。
王冠仰天長嘯，不是謝老天爺，是在笑。
孫老師站在隊伍邊上，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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