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餘氏也沒少敲打這個不省心的小女兒。餘氏當然也不能叫張麥花跟她婆婆對著幹,那不成了挑撥張麥花婆媳不和麼。張麥花那婆母就是個紅糖嘴、蒜瓣心的,張麥花作為兒媳本身是小輩,在她婆母手裡完全不是對手,真鬧出婆媳不和,張麥花也只有吃虧的份。
好在張麥花的婆婆不是個蠢人,張麥花嫁入他們錢家可是帶了好樣一份嫁妝,孃家也肯護著她,孃家一堆哥哥、侄子呢,這才不敢太過欺負張麥花。只是張麥花那個心眼子不夠用的,反正是一進門就叫她婆婆拿捏住了。
餘氏便主要把目標對準了女婿。餘氏跟張麥花說,你平日一個人帶孩子,還要伺候公婆、做家務,你夫婿也不幫你?說什麼男子不做這些,都是婦人家的事,我看他就是不知道心疼你。你得想法子叫你夫婿體貼你、心裡向著你。你看看你三哥,你三哥對你三嫂多好,一門心思疼你三嫂,這才叫好夫君,你多跟你三嫂學學。
張麥花卻不是個聰明的,也不知學了多少。
冬月十六,天氣晴好,張麥花的夫婿錢興文終於來了,挑著挑子,筐裡帶了二十個雞蛋、兩包紅棗和一包饊子、一包米糕,湊了四樣禮,說是來接張麥花回家。
那饊子和米糕自家做不來,可都得錢買,餘氏心說,張麥花那個喜進不喜出的婆婆這次居然出了血。
餘氏倒不圖他東西,可絕不能由著對方輕慢兒媳婦的孃家,今日她敢輕慢兒媳婦的孃家,明日她就敢給兒媳婦罪受。
餘氏這一點倒是料想錯了。她把張麥花留下這麼多天,張麥花的婆婆馬氏原本就沒打算當回事兒,隨她便好了,兒媳婦過了門,孩子都生了,他張家還能叫女兒和離還是怎麼的?反正農閒沒有活幹,有本事叫他張家把大人孩子一起養著好了,家裡還省飯了呢。
可接下來卻聽說張家買了驢,兒子孫子五口人趕著驢車進城做生意,馬氏便坐不住了。兒媳婦孃家若真有錢了,那可不能不當回事,這光他們哪能不沾。
趕緊打發兒子來了。
錢興文其實人還算老實,年輕人沒他娘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子,來了以後先給老奶奶和岳父岳母行禮問安,私下裡時,便抱著旺哥兒跟張麥花說想他們了。
“想你兒子了?”張麥花撇嘴輕嗤,“真的假的,想你兒子了你這麼多日不來接他。”
“真想了。”錢興文期期艾艾道,“我,我也想你了。”
就這一句話,愣把張麥花給哄轉筋了,喜滋滋收拾東西就要跟錢興文回去。把餘氏看得心裡直嘆氣,這個小女兒算是沒指望了。只要小夫妻恩愛和睦,餘氏也就沒再說什麼。
馬氏囑咐過錢興文,叫他來了一定要多跟三舅兄張有喜說說話,問問那賣糖葫蘆的事兒,看看能不能叫張有喜也帶著他一起賣。馬氏可都打聽過了,張家賣糖葫蘆的生意便都是張家老三做起來的。至於本錢物料,那張家若肯扶持女婿,給他幾筐山紅果不就行了。
可是錢興文一直等到日頭西落,也沒見到張有喜的人影。餘氏說旺哥兒小小孩不能走黑路,錢興文只好帶著張麥花先回去。
眼看著太陽落下去,冬日裡難得的晚霞漫天,自從有了驢車,張有喜他們平日這個時候早該回來了,一家人不禁有些擔心,宋氏帶著小兩隻一遍遍在門口張望,張有田索性跑去村口等著。
越等越心焦,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
…………
張有喜他們還真發生了一點事情。
買賣倒是一切順利。大半個月下來,如今他們在這條大街也算熟面孔了,城中百姓漸漸習慣了武曲街有賣糖葫蘆的,而不少攤販、商戶們都知道這條街五個賣糖葫蘆的是一家,也沒人敢輕易去擠兌為難他們。
話說起初他們剛來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容易,比如有那樣不好的人瞧著臘月和張小鼠兩個年紀青蔥的小娘子,有的就不懷好意起來。
臘月看著文靜少言,卻不是個好欺負的性子,心眼兒可不少,幾句話搬出她爹和哥哥們,那些人便不太敢了。可以說這條街的人知道他們都是一家,有很大原因是臘月說出去的。
張小鼠雖不像臘月那麼厲害,卻也是個聰明的,一有什麼不對就趕緊跑,她就扛著糖葫蘆把子不動聲色往離她近的張金哥那邊靠,找幫手。
如此這段時間下來,他們在這條街就順暢多了。
原本到今日,崔十一定的半個月糖葫蘆便到期了,上午崔十一身邊的一個小廝來了,說這糖葫蘆他們還有繼續定,老規矩一百文,叫大郎依舊送到四海酒樓。
大郎忙問:“您這回再定多久?這東西好吃可不能多吃,府上每日都要二十串,吃得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