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白米粥,加了蕎麵的韭菜盒子,七月說韭菜還是加雞蛋、蝦乾包角子好吃,平安一聽連忙附和,宋氏便又答應明晚吃韭菜雞蛋蝦仁的角子。
張有喜道:“韭菜角子加饊子也好吃,我在城裡吃過一回,饊子弄碎加在裡頭,香香脆脆的好吃。”
“下回試試。”宋氏道。家裡有一窩會吃的娃,加上會吃的娃爹,她如今覺得自己廚藝都進步了。
平安吃著香噴噴的韭菜盒子還在琢磨烤紅薯,聞言一抬頭:“加粉條也好吃。”
“什麼粉條?”宋氏問。
“就是紅薯做的那個粉條,”平安忽然想到粉條,興奮地說道,“娘,我想起來了,紅薯可以做粉條,娘你做粉條,我想吃粉條了。”
時日久了,夫妻兩個對自家小女兒畢竟瞭解,宋氏便停下來問道:“什麼粉條,怎麼做?”
“就是紅薯粉做的,細細長長的很好吃。先做紅薯粉,再做成粉條。”平安說,“娘,你先把紅薯做成粉,你不是會做葛根粉嗎。”
紅薯可以做粉?宋氏一想覺得還真可能,這葛根是能做粉的,大郎在家的時候,每年入秋都要跟張金哥上山挖葛根,回來做葛根粉,以前太奶奶在世時,老人家沒了牙常吃葛根粉。除了葛根,聽說蓮藕也是能做粉的,只不過蓮藕太貴,做成藕粉更貴,那都是富貴人家吃的,宋氏自己可沒做過。
要說這葛根和紅薯長得也差不多,都是胖乎乎的根,所以紅薯應當也能做粉?要說法子也簡單的很,無非是搗碎了把粉洗出來澄清,粉就自己澄出來了。
“那等我試試。”宋氏笑道,“不過你先等等吧,攏共你外婆給的這一筐紅薯,還得留著你們吃呢,哪裡捨得做粉。”
張有喜卻上了心,沒法子,按他一直以來的經驗,但凡小女兒開創出什麼新鮮吃食,都是能賺錢的。
於是張有喜問:“平安啊,這粉條怎麼做的?”
“不知道。”平安理直氣壯咧著嘴笑道,“就是把粉弄成細細長長的條條,比爺爺績的那個麻繩還細。”
這麼細怎麼弄出來?張有喜思考未果,繼續問:“那這粉條怎麼吃?”
“好吃啊,炒著吃、燉肉吃、包餃子、煮湯吃……”平安一口氣數出一堆,數得自己都饞了,笑嘻嘻搖頭晃腦道,“反正怎麼吃都好吃,滑溜溜的比索餅好吃多了。”
張有喜頓了頓,果斷叫宋氏:“做,明日你就拿那紅薯做粉,咱們試試,紅薯不夠等我再去跟他外公外婆要。”
反正他岳家種了好幾畝春紅薯,張有喜大方地想,反正岳父母也不心疼。至於自家地裡那兩畝夏茬紅薯,還小呢,他就捨不得了。
宋氏說:“可是這時節紅薯還沒長足,粉估計也少,那葛根挖得早了粉也少呢。”
“咱們就先試試。”張有喜道,“試試再說,無非一筐紅薯。”
一家人邊吃邊商量,飯後平安和七月便跑去灶膛扒紅薯,她們挑的都是雞蛋粗的小紅薯,熟得快,從熱灰裡扒出來一股子紅薯特有的香味。
臘月站在廚房門口就聞到香味了,問道:“有沒有我的?”
“有,”平安說,“咱們燒了四個,你跟娘分一個,二哥跟爹分一個。”
得,不用問也知道剩下那兩個怎麼分。臘月撇嘴睨著兩個貪吃的妹妹,走進來伸手就想拿一個,七月趕緊提醒她:“燙!”
臘月吹著手指,蹲在那兒等了等,用兩根手指捏著小紅薯頭頭最細的地方吹著氣走了,笑眯眯去找宋氏分。七月一看,有樣學樣地也捏了一個拎去給二郎:“二哥,這個是你跟爹的。”
二郎伸手一接,沒成想這麼燙,燙得他兩手來回拋,呼呼吹著氣指責七月:“小壞蛋,你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