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舍乙舍沒關係,甲舍乙舍都很好。”張有喜一聽喜出望外,忙說道,“你能考上就很不易了,實話與你說,你爹都沒打算你能考上,去文華書院怎麼坐長車我都給你打聽好了。”
二郎笑,小九和十二也過來拍著他肩膀祝賀他,張有喜也想過去拍拍兒子肩膀的,可瞧著兒子個頭已經超過他,比他高半頭了,他要拍還得抬高胳膊,索性又算了。
“快去跟你娘說一聲。”張有喜道。
沒等二郎進後院,平安已經先跑出來了,笑嘻嘻問道:“二哥,你考上啦?”
瞧見小妹妹興奮的樣子,二郎努力壓著嘴角逗她:“唉,沒有。”
“騙人。”平安笑嘻嘻道,“我都聽見了!”
宋氏和臘月、七月跟著過來,一家人都忍不住地高興,宋氏便琢磨晚上弄點兒什麼飯菜慶祝一下。
小九道:“二郎你可真了不起,你十一歲才進學堂,攏共讀了五年書,人家這城裡小孩七八歲就進學堂了。”
何止七八歲,平民百姓的孩子七八歲送進學堂,富貴人家孩子五六歲就延請名師開蒙了。二郎從沂州小地方來,初來時謝先生還擔心他能不能考到文華書院的甲班,雖然謝先生也鼓勵二郎先去考汴河書院試試,但大約根本沒想到他能考上。
不過二郎還是決定明日要去拜訪謝先生,鄭重向他道謝,謝先生雖不看好他,但卻也用心指點他,尤其指點了他京都書院考試的類目,叫他溫書好有個方向。
張有喜一聽,便決定這就去給二郎備一份禮,買幾樣點心、茶葉之類的,再把自家就有的粉皮粉條各拿三十斤。似他們鄉下來的,拿這自家特產的沂州粉皮粉條送人再合適不過。
十二道:“二郎讀書這樣用功,若不是不讓考,你說不定也能去考國子監、太學呢。”
十二來了這些日子,來回陪著二郎考試,也聽人說了汴京乃至整個大宋,最好的書院就是國子監和太學,但收的人很少,關鍵有身份限制,不是人人都能考的。
二郎卻搖頭道:“差得遠了,我考了一回才發覺自己欠缺的學問還很多,這次能考上汴河書院都是僥倖。”
單從學問而言,卞河書院優秀的學子還真不一定比國子監、太學差。國子監只收在京七品以上官員的子弟,而太學招收八品及以下的官員子弟和平民百姓,但即便尋常百姓人家卻也得是汴京戶籍。
因此許多不夠格的優秀學子不得已去了別家書院,比如其中最為人推崇的汴河書院,但二郎本身這次考試只考箇中遊罷了。
能考上汴河書院二郎已經很高興了,也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苦讀,一家人為了他求學背井離鄉,他好歹得爭口氣。
張有喜見二郎考上了,心裡卻也在暗下決心,掙錢,買房!
儘管汴京房子貴得嚇死人,目前來說他們是根本不敢想的,可張有喜還是生了這麼一個心願。按照朝廷科舉的規定,科舉須得在戶籍州縣,若他不能買房把戶籍遷過來,二郎將來還得回沂州科舉應考。
太高不敢奢望,哪怕二郎能中個舉,也足夠他們幾輩子佃戶的老張家光宗耀祖了。
說到這裡又開始討論起平安上女學的事情,張有喜這幾日拜訪聯絡一些大主顧時也留心打聽了,這汴京城裡女學堂是有的,但稍一打聽便發現,這些女學往往都是大戶人家辦起來的家塾,給自家女兒和族中女孩兒讀書的,相應也會收親朋故友的女孩兒,但卻不是像尋常學堂那樣接納外頭的學生。
有個大戶人家的採買管事來買粉條時給張有喜出了個主意,與他說若是能攀上哪個大戶人家,而那家女學又辦的大一些,人家若答應他便可以把女兒送進去依附讀書的。
左右似他們孤門小戶的尋常人家,自己請不起先生,辦不起女學,也沒聽說有這樣對外納生的女學堂。
張有喜私下裡懊惱不已,他們這做爹孃的不濟,二郎不能考國子監、太學就罷了,想送平安去讀個女學堂都那麼難,他們這初來乍到的外地小商戶,要去哪裡攀上個富貴人家、依附人家的女學讀書?
之前誇了海口要送小女兒去女學堂,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無力辦到,張有喜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孩說。
二郎是明白這些的,不想叫小妹妹失望,便安慰平安道:“眼下爹還沒找到就近方便你上學的女學堂,等他再打聽打聽。不過等我上學走了,你自己在家裡也一樣要讀書習字,二哥把《說文解字》留給你,遇到不認識的字你就自己查,有什麼不明白的,等我回來教你。”
“二哥,你把《說文解字》帶上吧。”平安道,“你留給我了,你用什麼?我若有不會的,等你回來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