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兒剛來還沒幹活呢,就得了主家給的衣裳布匹,高興地連連謝恩,弄得臘月還真有些不習慣。平安挑來這兩個丫鬟,原本是打算給一個給大姐做陪嫁的,他們那位大姐夫從軍在外,家裡有個丫鬟也好給大姐作伴使喚。
兩人來了以後,桐葉就沒改名字,但四姐兒這名字叫著有些不便,且他們自家大堂姐名字就叫大姐兒,過年大姐兒回孃家叫著就不太好了,還是得改一下,這些事情平安都推給大姐,臘月就給四姐兒改名叫桐竹。
兩個丫鬟剛從莊子上來,之前整天種田餵豬幹農活,好多事情不懂,做飯也是鄉間那些原汁原味的法子,蒸煮燉加點油鹽,好在姐妹兩個也不怎麼在這邊吃飯,大都被叫去老宅吃了,這邊也就偶爾煮個粥、燉個湯。
平安只好自己一邊用著一邊教,兩人雖說沒經過調|教,好歹勤快聽話,慢慢來。
平安見識過王四孃的丫鬟,大戶人家的丫鬟下人都有人專門調|教的,往往都是從小調|教出來,所以平安琢磨著,像他們家這種貧寒出身的底層人家,再有錢一時半會也達不到高門世家、鐘鳴鼎食的那種氣派底蘊。
莫怪她爹在京城那些人眼裡就是個“暴發戶”,並且跟人家比還是個門第不高的小暴發戶。
鐘鳴鼎食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平安不覺得暴發戶有什麼不好,誰還不想當個暴發戶了。
臘月二十二,平安和大姐一早收拾吃了飯先去老宅給爺爺奶奶問安,得知今日還要有不少親戚來走動,兩個姑姑送年禮已經到了,看來是姐妹兩個約好的,平安便跟著大姐見了禮,張稻花和張麥花就拉著平安和臘月說話說個沒完了。
平安跟她這兩個姑姑實在不熟,好容易應付過去,悄悄跟爺爺說她想出趟門。
張春山一聽便道:“家裡無聊,你小孩子家只管玩去。”
“爺爺,我可不是出去玩。”平安說,“爺爺,你看我爹剛得了那麼大的莊子,得有人管吧,我還想去城裡轉轉看看,我琢磨我爹得的那莊子還能弄個什麼營生,好歹增加些出息。所以我這幾日怕是都有事情要出門。”
張春山一聽,這是大事,忙說:“那你去,我叫你堂哥陪你。”
平安說:“爺爺不用了,大過年堂哥他們都很忙,我那邊有車伕下人跟著,爺爺您不必管我。”
張春山道:“那你去忙你的,下晚早早回來吃飯。”
平安得了許可,便有禮地去跟兩個姑姑告辭了離開,臘月身為長姐不好像妹妹那麼隨性,須得留下待客,只好多囑咐了幾句送她出門,又叫她帶個丫鬟做伴,平安嘴裡敷衍答應著。
張稻花見平安走了,便跟張麥花嘀咕道:“這孩子怎麼說走就走,一點都不熱絡人。”
餘氏道:“平安走了有正經事,你爹允了的。”
張稻花牢騷道:“她一個小孩能有什麼正經事,還不是藉口跑出去玩,家裡還這麼多親戚長輩呢,老三兩口子也是慣得她,這般沒規矩。”
“她哪一點沒規矩了,來了就給你們見禮問安。”餘氏撩著眼皮子道,“你倒是嫌她不熱絡,你們這兩個當姑姑的,從小到大給你們小侄女買過幾回零嘴、做過幾件衣裳?還怪侄女跟你們不親了?”
張稻花一噎,張麥花連帶吃了奚落,忍不住埋怨張稻花沒事找事。
小耿氏在旁邊聽到了就抿嘴忍笑,若不是三房突然得了賞、升了官,小耿氏都不知道他們家還有這麼多親戚,弄得家裡這陣子光親戚都應付不過來了。莫說五妹妹,能溜小耿氏自己都想溜了。至於張稻花這個沒眼色的大姑姑,挑誰的理不好挑五妹妹。
平安五六歲就跟著爹孃搬進了城,確實不認識家裡這麼多親戚,再說她也確實沒那麼多閒工夫在家裡待客。她得趁著年前這幾日,趕緊去幹她的活兒。
平安從張家老宅出來,江順已經把馬車停在了巷子口,抱著胳膊坐在車轅上守著,見平安出來,連忙跳下來放好腳凳。
等平安上車坐好,江順便趕著馬車走人,一直到出了村,平安才掀開車簾說道:“去石泉莊。”
“是。”江順驅馬往官莊後頭的大路去,一邊笑道,“宋全得知五娘子回來,早就想求見了,他前日還跟屬下說,咱們那太平釀反正不夠賣的,眼下一來擴建酒坊,二來是否漲漲價。”
“不漲價。”平安道,太平釀八百文一斤眾所周知,漲價有利有弊,但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所以她得生個別的法子。
“酒坊的事情,葛順義知道多少?”平安問道。
“葛順義是農事所的人,公子就是讓他來種新作物的。”江順說道,“別的事情他所知不多,也知道規矩不會多問,宋全也就是讓他負責收購紅薯渣罷了。不過五娘子若是有什麼差遣,只管使喚他就是,他並不知五娘子身份,但屬下和宋全他是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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