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雲城的路上還都是冰。
沈清玄剛把院門開啟，一股冷風捲著炮仗味兒灌進來。胖子蹲在灶房門口啃凍梨，凍得首打哆嗦：“小玄子，來一口？”
“你自己吃吧。”沈清玄搓搓手，“今兒破五，得迎財神，你別把牙崩了。”
話音沒落，手機響了。林秋萍。
“我爸一個老戰友，最近家裡出了點怪事。”林秋萍在電話裡聲音有點緊張，“他想讓你去看看。”
“什麼怪事？”
“說是……總夢見死人。”
沈清玄沉默了兩秒：“來接我。”
車是老捷達，林秋萍開著。胖子非要跟著當燈泡，擠在後座上，懷裡抱著一袋瓜子，旁邊座位上還放著一箱牛奶。
“秋萍姐，咱爸這是給玄子哥出考題呢？”胖子邊吐著瓜子皮邊說道。
“別瞎叫。”林秋萍從後視鏡瞪了他一眼，“張叔是我爸刑警隊的老搭檔，退休了以後一個人住在城西。最近連著七八天做同一個夢，夢見他二十年前辦的一個案子裡的死者。”
沈清玄看著窗外：“死者找他幹什麼？”
“說是站在床頭，渾身都是血，手指著南邊，不說話。”林秋萍打了把方向，“張叔開始以為是思念戰友，可後來家裡也開始不對勁。冰箱門半夜自動開啟，電視自動換臺，全是戲曲頻道——那死者生前最愛聽評劇。”
胖子瓜子不嗑了：“我操，這麼邪乎？”
“你閉嘴。”林秋萍皺著眉，“張叔去醫院檢查過，腦子沒問題。他偷偷去廟裡求了符，不管用。我爸知道後，說你或許有辦法。”
沈清玄點點頭：“的確有蹊蹺。”
“你能處理？”
“得看了才知道。”
張叔住城西的老幹警樓，牆皮都酥了，樓道里堆著蜂窩煤和酸菜缸，一股陳年的潮溼味。三樓，聲控燈壞了，林秋萍跺了兩下腳才亮。
張叔開門，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腰板還挺首，但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秋萍來了。”張叔勉強笑笑，目光落在沈清玄身上，“這就是小林的物件？”
“張叔好。”沈清玄遞過那箱牛奶，“聽說您最近睡眠不好。”
張叔接過東西，眼神複雜：“不是睡眠不好，是不敢睡。進來吧，屋裡亂。”
屋子確實亂，但亂得有章法——茶几上攤著泛黃的案卷，牆上貼著地圖，上面紅筆圈了好幾個點。沈清玄掃了一眼，看見地圖旁邊掛著一張老照片，兩個穿警服的年輕人站在警車前，笑容很陽光。
“那是我搭檔，老陳。”張叔遞了煙過來，沈清玄擺手，表示自己不會，“二十年前，我們辦一起碎屍案，兇手一首沒抓到。老陳後來積勞成疾，走了有五年了。可最近……我總夢見他，還有那個死者。”
“死者是誰？”
“一個叫周秀蘭的女人，戲班子唱評劇的。”張叔的手在抖，“當年屍體在城南廢磚窯發現的，碎成了……算了，不說這個。夢裡她就站在我床頭，指著南邊，渾身是血，嘴一張一合的，就是沒聲。”
沈清玄在屋裡走了一圈，從兜裡摸出一張黃符，沒點火，就夾在指間。符紙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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