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西,雲城的天終於放晴了。
雪停後的老街區,屋頂和樹枝上都掛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太陽一照,亮得晃眼。沈清玄醒得比雞還早,坐在炕沿上盯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今天要去林秋萍家見她父母,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正式”見女方家長。
以前在茅山,師父帶他下山辦事,多是驅邪捉鬼,沒人會端詳他這個道士的“人品”。可今天不一樣,對方是活生生的人,還得是林秋萍最親的人。
“小玄子,你磨蹭啥呢?”胖子叼著牙刷,嘴角都是泡沫,“衣服都給你熨好了,快換!”
沈清玄嘆了口氣,換上那件灰布棉外套。臨出門前,他還特意照了照鏡子,整理了一下發型。
林秋萍的車停在院門口,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羽絨服,圍巾繞了兩圈,整個人顯得格外柔和。看見沈清玄出來,她笑了笑:“緊張啊?”
“有點。”沈清玄老實承認,“怕你爸媽覺得我不務正業。”
“放心,他們不會。”林秋萍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不掏符紙嚇他們就行。”
車子出了老街,穿過幾條巷子,很快駛進一個老舊家屬院。林秋萍的父母早己等在樓下,林爸爸穿著深藍色夾克,林媽媽圍著厚圍巾,看見他們下車,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爸,媽,這是沈清玄。”林秋萍介紹。
“叔叔好,阿姨好。”沈清玄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林爸爸打量了他幾眼,笑著伸手:“小夥子挺精神嘛,聽說你會抓鬼?”
沈清玄一愣,隨即點頭:“會一點。”
“那以後我們家鬧鬼就找你了啊!”林爸爸哈哈大笑,順手接過他提的水果和酒。
眾人進門。客廳不大,沙發上鋪著花布墊,茶几擺著瓜子花生和一盤剛切好的凍梨。林媽媽忙著炒菜,廚房裡傳來油鍋“滋啦”的聲響,一股紅燒肉的醬香味兒順著門縫鑽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飯桌上,最先上桌的是林媽媽的拿手菜——紅燒肉燉土豆,肉塊醬紅油亮,土豆吸飽了湯汁,軟糯得用筷子一夾就散開。還有一盤酸菜白肉血腸,熱氣騰騰,酸菜的酸香混著血腸的鮮味,聞著就開胃。
林爸爸講了幾個年輕時在刑警隊的案子,林媽媽也時不時插兩句,沈清玄認真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吃到一半,林爸爸忽然放下筷子,盯著他問:“小沈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家是哪的?”
“茅山腳下。”
“父母呢?”
沈清玄頓了頓:“都不在了。”
林爸爸“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卻話鋒一轉:“那你以後打算幹啥?總不能一輩子抓鬼吧?”
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清玄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我會一首做道士,但也會在雲城定居。秋萍要是願意跟我,我絕不會讓她吃苦。”
林爸爸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小子,這話我信。不過啊,做我們家的女婿,得經得起考驗。”
“爸!”林秋萍臉一紅,“你說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