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沈清玄搖頭，“但她指著南邊，是想讓你們找這個人。趙德全後來在哪？”
“深圳，後來沒了訊息。”張叔聲音發啞，“我們當年查過他，沒證據，問了幾句就放人了。他走後第二年，戲班子散了，這事就……”
“現在有了。”沈清玄看向窗外，“她還在等。”
胖子嗑瓜子的聲音早就停了，他縮了縮脖子：“玄子哥，你是說……那女鬼在屋裡？”
沈清玄沒答話，從包裡取出三炷香，插在窗臺的米碗裡。香頭無火自燃，青煙卻往屋裡飄，像被什麼東西吸著，在牆角繞了一圈，緩緩散開。
“張叔，今晚您去秋萍家住。”沈清玄說，“我在這兒守一夜。”
“那怎麼行，大過年的……”
“您在這兒，她不敢近身。您身上的煞氣太重，她害怕。”沈清玄笑了笑，“但是她又必須找您，因為當年是您主要負責的這個案子。”
張叔眼眶紅了，別過臉去。
林秋萍拍拍他肩膀：“張叔，聽他的。我爸那兒有客房，您先去住一晚，明早我們來接您。”
張叔沒再堅持，收拾了幾件衣服，跟著林秋萍下了樓。胖子也想溜，被沈清玄拽住：“你留下。”
“啊？玄子哥，我膽小……”
“你陽氣旺，壓得住。”沈清玄把他按在沙發上，“睡你的覺，別睜眼就行。”
天黑得很早。張叔和林秋萍走了，屋裡只剩下沈清玄和胖子，還有一屋子的舊案卷。胖子裹緊張叔的軍大衣，縮在沙發角落，手機放著二人轉，聲音調得極小。
“玄子哥，真有鬼啊？”胖子聲音發飄。
“不是鬼。”沈清玄坐在地板上，面前擺著羅盤，“是執念。人死的時候如果有一口氣咽不下去，那口氣會纏著最相關的人或物。周秀蘭不是纏著張叔，是纏著這個案子。”
“那她為啥不纏兇手？”
“因為兇手不在雲城，她夠不著。”沈清玄看著羅盤指標，“她指著南邊，是在指路。兇手身上揹著她的命，她能感覺得到，但沒辦法。張叔是老刑警，一身正氣，她只能借張叔的夢來傳話。”
胖子似懂非懂：“那咱咋辦？”
“等。等她來。”
夜裡十一點，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胖子熬不住了，歪在沙發上打呼嚕，二人轉還在手機裡咿咿呀呀地唱。沈清玄盤腿坐著，忽然聽見屋裡傳來一聲輕嘆。
像唱戲前的調嗓。
沈清玄睜開眼，看見牆角站著個模糊的影子，穿舊式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很整齊。影子抬起手，指著南方，嘴一張一合。
沒有聲音，但沈清玄看懂了口型。
“趙……德……全……”
影子漸漸淡了，像墨汁融進了水裡。最後消失前，她朝沈清玄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散成一縷青煙，飄向窗臺。
沈清玄站起身，走到窗邊。三炷香己經燒到底，香灰彎成個奇怪的弧度，像一隻手，指向南方。
他掏出手機，給林秋萍發了條語音：“讓張叔聯絡深圳的老同事，查趙德全。二十年了，該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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