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回到馬家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胖子撲上來，差點把他撞倒：“小玄子！你、你咋才回來！急死我了！”
“沒事。”沈清玄將柳長庚的蛇皮交給馬占山，“馬老爺子的仇，報了。柳仙的皮……帶回來了。”
馬占山雙手接過，眼眶通紅，跪在地上，以額頭觸皮：“柳仙……回家……了……”
裡屋傳來咳嗽聲，馬老頭在炕上撐起身子，渾濁的眼中淚光閃爍：“……長庚……回來了？”
“回來了。”沈清玄走到炕前，“但它的靈……散了。黑山老妖吞了它西十年修為，我破了妖丹，只搶回這張皮。”
馬老頭顫抖著撫摸蛇皮，像撫摸一個熟睡的孩子：“……皮在……就行……馬家西代……給它……立……衣冠冢……”
他忽然抓住沈清玄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沈師傅……那條黑蛇……死了？”
“死了。”
“那……蛇盤溝……”
“暫時安全，但那些逃散的小蛇，百年後可能重新成長成虺。”沈清玄沉聲道，“馬老爺子，我需要您幫個忙——”
“說。”
“黑蛇修煉七百年，突然開始“化龍”，不是偶然。它的妖丹裡，有一絲……龍氣。”沈清玄目光灼灼，“那龍氣不可能是它自己修煉的。我懷疑有人在背後……餵它。”
馬老頭瞳孔驟縮：“……鎖龍人？”
“您知道鎖龍人？”
“……聽說過。”老頭的聲音發緊，“我爺爺那輩，民國年間，東北來過一批外鄉人，自稱是“斬龍隊”，專找老林子深處的“龍脈節點”，釘下“地火釘”，說是要“鎮龍氣、保國運”。我爺說……他們是瘋子，龍脈是東北的命，鎮了龍脈，是要遭天譴的。”
他咳嗽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塊泛黃的布片，布片上繡著半條龍，龍身被一根釘子貫穿，釘頭呈火焰狀。
“……這是我爺從斬龍隊手裡搶的，他們釘地火釘時，我爺正好在附近請仙。他拼死搶了一枚釘子，回來……就癱了，說是被“龍氣反噬”，躺了十年才緩過來。”
沈清玄接過布片，天師印感應中，那半條龍的氣息……與他體內的沈家龍氣，有某種遙遠的共鳴。
“斬龍隊……後來去哪了？”
“……散了。”馬老頭搖頭，“日本投降後，他們突然就消失了。但老一輩出馬仙都知道……他們沒死，是藏起來了，改名叫“鎖龍人”，繼續釘地火釘，只是……更隱蔽了。”
他看向沈清玄，目光復雜：“沈師傅，您身上有龍氣……我感應到了。鎖龍人若知道您來了東北……不會放過您。”
沈清玄沉默片刻，將布片貼身收好：“馬老爺子，黑蛇的龍氣，很可能來自鎖龍人。他們在利用山精野怪，試探龍脈節點的防禦。蛇盤溝……可能是長白山的“龍尾”節點。”
“龍尾？”
“龍脈有頭、有頸、有脊、有尾。長白山是東北龍脈之首，蛇盤溝地勢低陷，是龍氣匯聚又散出的地方，正是“龍尾”。”沈清玄沉聲道，“鎖龍人在龍尾喂出黑山老妖，若讓它化龍成功，龍尾便會“斷”，整條龍脈的氣運……會從這裡漏出去。”
馬老頭渾身顫抖，像回憶起某種古老的恐懼：“……龍脈斷……東北……就……完了……”
“所以，我需要柳家的力量。”沈清玄沉聲道，“馬老爺子，您家堂口雖然塌了，但柳家的根還在。我要見……柳家太奶。”
馬老頭與馬占山對視一眼，父子倆同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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