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192章 新的發現(1)

作者:水岸聽風語·13天前

省圖書館的地方文獻部在圖書館主樓三層的東側走廊盡頭,門楣上掛著一塊深棕色的木牌,牌面刻著“地方文獻閱覽室”六個字,字跡端正大方。林秋萍推開門,室內比預想的要安靜得多,靠牆一排深色木製書櫃,櫃門上貼著分類標籤,從“府志”到“縣誌”到“鎮志”逐級排列,佔滿了整面牆壁。角落裡有一張老式的辦公桌,桌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正在燈下翻看一本封皮己經磨得發白的舊書。他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林秋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沈清玄和柳青霜身上,微微點了下頭。

“小林啊,有日子沒來了。”老人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閱覽室中清晰可辨。

林秋萍走過去,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沈清玄的來意。周老先生聽完後沒有多問,站起身走到靠牆的書櫃前,從“縣誌”一欄中抽出幾本以灰藍色布面作為封皮封底的精裝冊子,放在靠窗的長條桌上。他又轉回書櫃前,從底層的格子中取出一隻扁平的木質函盒,盒面刻著“水文地質舊檔”幾個字,字跡刻得淺而均勻,像是用工具壓印上去的,在自然光下呈現出與木色相近的暗紋。

“縣一級的方誌把地貌變遷的記錄附在輿圖卷的末尾,有的寫得詳細,有的只有寥寥幾筆。你說的那片區域在幾部舊志中都有提及,但記載都很簡略。”周老先生將函盒開啟,裡面是一疊摺疊好的舊圖紙和幾份裝訂成冊的手稿,紙張邊緣己經泛黃變脆,但整體儲存狀況良好,“你先看這一批,是建國初期地質隊留下的普查筆記。他們當時在那片區域做過一次地表勘測,記錄中提到過一種現象。”

沈清玄接過那疊手稿,在靠窗的長條桌邊坐下,將手稿小心地展開。筆記是用藍黑墨水寫成的,字跡工整清晰,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和座標。翻到中段時,有一段話被記錄者用橫線在下方加了一道標記:“南坡溝底發現一處非自然凹陷,呈規則的圓形,首徑約兩丈,凹陷底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細砂,砂層厚度均勻,顆粒組成與周圍岩層的風化產物不一致,疑似人為搬運填充。凹陷邊緣有規則的弧形排列的柱洞痕跡,排列間距一致,間隔均勻,方向首指東北方。推測可能為古建築遺存,但現場未發現磚瓦或陶片等可證明的遺物。”

沈清玄將那段話讀了兩遍,然後將手稿放下,取出一張空白稿紙鋪在桌面上,將手稿中提到的座標和地貌特徵按照比例尺推算到自己的地圖上。座標落點和他畫的那道弧線末端的位置高度吻合,誤差不超過一里範圍。地質隊在六十多年前就己經在類似位置發現過規則的非自然凹陷和柱洞,而那個凹坑的形狀和深度與遼東洞壁記錄中提到的觀測點規格極其接近,像是同一批人用同樣的標準修建的,只是分佈在不同區域,承擔著不同的功能。

“這一帶當時有沒有進行過正式的考古調查?”他轉向周老先生,問。

周老先生從書架邊走過來,站在桌邊低頭看了看那份手稿。“沒有進行過正式的發掘。地質隊在那次普查之後把發現記錄報上去了,但那個區域在當時的地圖上沒有標註任何歷史遺蹟點,所以沒有被列入優先調查的名單,後來也就沒有後續跟進。當時的檔案記錄顯示那片凹陷因為缺乏確鑿的文物證據被歸類為自然地質現象,沒有再被提起過。”

柳青霜從函盒中抽出另一份圖紙展開在桌面上。那是在民國年間繪製的縣境全圖,比例尺比地質隊的手稿更大,標註了村鎮、道路和水系。在那片區域的位置上,沒有標記任何建築物或遺址符號,但圖紙上有一處不尋常的留白,地形線在那裡中斷了一截,像是繪圖者在畫到那個位置時故意留出了空間,沒有用任何線條或色彩填充。沈清玄將地圖上那處留白的位置用鉛筆輕輕圈了出來,把地質隊手稿和遼東洞壁地圖上的座標點逐一對照,確認三者指向的是同一個位置。他放下鉛筆的時候手指在紙邊停了一下,然後從布袋中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鋪在桌面上,以硃砂筆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尋蹤符,將符紙折成細長的紙籤,平放在自己那幅地圖上那道弧線末端的位置。紙籤接觸到地圖的瞬間微微彈動了一下,像一枚被風吹動的葉片在短暫的顫動中改變了朝向,然後恢復了靜止。它的朝向從那片未標註區域的中心點處微微偏轉,指向東北方向約一里外的一處低窪地帶。

沈清玄將紙簽收回符紙中摺好,然後將地圖和手稿按照原樣放回函盒內,向周老先生道過謝。他起身離開了閱覽室,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之後在盡頭的窗臺前停下來。柳青霜站在他旁邊,柳小七從她肩上探出頭來,信子朝著窗外遠處那一片被樓層遮擋了大半的天際線方向微微吐了兩下,像是循著室內殘留的舊紙氣息捕捉到了某一縷微弱的、指向特定方向的引導。

“那片低窪地帶在現用的地圖上沒有標註地名。但地質隊的手稿裡提到了一件事——他們在距離凹陷約二里處發現過一段被土掩埋的碎石路,路面寬約三尺,鋪著大小相近的卵石,走向恰好與柱洞的排列方向一致。”柳青霜的目光落在那片被天際線遮擋的區域方向,“那條路應該是通向某個地方的。”

沈清玄將紙籤從布袋中取出,展開來又看了一遍。紙籤表面的符紋依然保持著尋蹤後的狀態,指向東北偏東的方向,角度穩定,沒有偏移。他將紙籤重新摺好收入衣袋裡,轉向柳青霜說:“去那片低窪地帶看看。如果那裡的地下有東西,按照遼東洞壁的記錄方法,地表的凹陷應該會在特定時辰出現可感應的氣息變化。明天傍晚日落之前到達那裡,正好能趕上光線角度變化最大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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