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06章 第三隻陶罐(1)

作者:水岸聽風語·13天前

前往西南窪地的路比預想的更加崎嶇。沈清玄和柳青霜在省城南郊搭了一輛往山區方向去的農用車,在一條岔路口下車後沿著輿圖上標註的巡護道步行上山。巡護道兩側的樹木逐漸變得高大密集,樹冠交錯遮蔽了大部分日光,路面上的落葉層厚實鬆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巡護道在一處被灌木叢覆蓋的陡坡前消失了,像是多年無人維護後自然坍塌了一段。

沈清玄撥開灌木叢沿著坡面向上攀了一段,發現坡頂是一道長約數十步的平緩山脊。他站在山脊上向西南方向望去,前方低窪處的植被果然比周圍更加茂密,顏色也更深,像一塊被深綠色填充的凹陷嵌在丘陵之間。他沿著坡面下到窪地邊緣,蹲下身以手掌貼地感應了片刻。地面的溫度比周圍略低,越靠近窪地中央溫度下降得越明顯,像有一層被長期廕庇和水分保持的地表結構在持續調節著區域性的熱量交換,使這一帶的土壤保持著穩定偏低的狀態。

窪地中央的生長著一棵粗大的老槐樹。樹幹粗壯,樹皮溝壑深裂,樹冠鋪開之後幾乎覆蓋了整個窪地的中央區域。樹冠的枝葉比周圍的樹木更加茂密,顏色也更暗,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沉靜的深綠色調。他走到老槐樹的樹幹前停下來。樹根有一部分裸露在地表之上,粗壯的根脈沿著地面向西周延伸,其中一條較粗的樹根在地面上拱起了一段弧度,像一道自然的拱門。而在那道拱門正下方的泥土中,有一處顏色比周圍略微深的區域,像被水浸潤過,質地也略微疏鬆,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褐色的枯葉和細碎苔蘚,像是經過最近時期的翻動,又被人重新用落葉蓋上了。

沈清玄將覆蓋在上面的枯葉和苔蘚撥開,露出下面一層質地均勻的褐土。鐵釺探下去大約半尺時,觸到了一層比周圍土壤更硬的表面。他放下鐵釺改用手指沿著那層硬質表面的邊緣小心地清理泥土,逐漸露出一小塊平整的青色石板,尺寸和青龍觀暗龕中的青磚相近,顏色略微偏深。他將石板周圍的泥土清理乾淨之後,用銅錢劍的劍尖沿著石板邊緣撬了一圈,石板下方確實有一個窄小的空間,裡面放著一隻陶罐。和前兩隻一樣,罐口用油布和麻繩封著,整體形制相同,邊緣的光滑度和釉層的厚薄也一致。

他小心地將陶罐取出放在地面上,以銅錢劍挑開麻繩結頭揭開油布。罐內的粉末狀態更接近祠堂的那隻,顏色中等,質地介於兩者之間。他取出第二隻和第一隻放在一起,三隻陶罐並列排開。罐底各有刻痕,三者的弧線剛好能夠完全吻合拼接成一道完整的環形。

他取出銅箔,將三隻陶罐的底部刻痕與銅箔上三組符號逐一對應。組合完整之後,銅箔上的三組符號在拼合的同時輕輕亮了一下,像一種被拼接完成之後自動啟用的呼應。他站起身將三隻陶罐用乾布重新包好放回布袋中,然後蹲下身將那塊青石板重新蓋回原處,把挖出的泥土和枯葉重新鋪回石板表面,恢復了那棵老槐樹根下的原貌。

柳青霜從窪地邊緣走過來,站在老槐樹旁看著他做完這些,等沈清玄站起來之後她才走近樹根處用手掌貼了一下樹根表面的溫度,然後說了一句話,像在確認一件早己被驗證過多次的事情:“三隻陶罐的粉末狀態各不相同,合在一起時對應了完整的轉化程序。每一隻罐子都是獨立容器,合在一起構成一條完整鏈條。”

沈清玄將布袋繫好,轉身沿著來路向窪地外走去。走出窪地邊緣時他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的樹冠,枝葉在午後的日光中呈現出一種墨綠與淡金交織的顏色。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沿著那道被灌木叢覆蓋的坡面下到巡護道的斷頭處,朝著來時的方向穩步前行。布袋中三隻陶罐因走路時的晃動而互相輕碰,持續發出細密的、伴著行進節奏的碰撞聲,在安靜的林間小徑上傳向更遠的入山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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