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10章 新的委託(1)

作者:水岸聽風語·13天前

沈清玄從柳樹崗返回雲城時己近中午。村口那棵大柳樹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著,在路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移動的樹影。他走回岔路口準備搭車時,看到路邊的一棵樹下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藍布褂子,膝頭攤著一卷用塑膠布裹著的東西。老人看到沈清玄走近,從樹下站了起來,開口的聲音比預想的清晰,帶著一種常年在田間勞作的人才有的中氣:“你是不是就是那個茅山來的道長?”

沈清玄停下腳步點了點頭。老人把膝頭那捲塑膠布解開,裡面是一卷用紅繩捆住的黃紙,封面上寫著“呈沈道長親啟”幾個字,筆跡端正生硬,像是常年不寫字的人在努力把每個字都寫到能讓人認出來的程度。紅繩在信封表面繞了兩圈,打了一個規整的十字結。老人說他是東邊隔了兩個村子的王家坳的人,這封信是半個月前一個人送到他們村口的,說如果碰到一位茅山的年輕道長路過,就託他轉交。他等了一陣子沒有等到,今天正好來柳樹崗趕集,看到沈清玄從村東南方向走出來,覺得面生,就多看了一眼,覺得他就是信上說的那位道長。

沈清玄接過那捲黃紙,解開紅繩展開信紙,字跡寫得很密,但排列整齊,像是經過了反覆修改才落筆。開頭幾句是自我介紹,說自己是王家坳的一個普通農戶,姓王,家裡最近出了怪事。信中說約莫一個多月前,他十五歲的兒子王成在村後的山坡上放羊時,在一棵老柿子樹下睡著了。醒來後回家一切如常,但從那天起,每到夜裡子時前後,兒子就會自己從床上坐起來,閉著眼睛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面朝西北方向一動不動地站上一盞茶的功夫,然後自己走回屋裡躺下繼續睡。家裡人一開始以為他夢遊,叫了他幾次都叫不醒,白天問他夜裡的事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後來連著將近一個月都是這樣,王成的臉色開始變差,走路有時會無端地絆一下,身子也瘦了一圈。村裡一個上了年紀的鄰居說這不像普通夢遊,像是有東西附在他身上,讓他夜裡去別的地方接什麼。

沈清玄將信紙摺好,問老人這封信是從誰手上接到的。老人想了想,說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穿一件灰布短褂,戴一頂草帽,說話不多,把信交給他之後交代了幾句就走了。沈清玄沒有多問,將信封和信紙收好。他回到雲城後在書房中把信又看了一遍,那棵老柿子樹和王家坳之間的方位關係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形成一個窄長的銳角,斜斜地指向西北方向的山影輪廓。

柳青霜站在他旁邊看著地圖上那道劃出的弧線。她也注意到那道弧線並不長,只有不到兩裡的跨度,但弧線的收尾方向正好從老柿子樹延伸到了西北方的山影輪廓,和那片區域中沒有標註地名的窪地邊緣幾乎重合。她開口說了一句:“如果王成每夜子時都會起身走向西北方向,那他的行走路徑應該會在地面上留下持續的踩踏痕跡,而且連續一個月的行走會壓實一段固定的路線。明天一早去看看那段路徑的終點在哪裡。”

沈清玄將地圖摺好放進布袋中。次日上午兩人出發前往王家坳。村中佈局相對緊湊,房屋沿著一條主路排列,兩側是菜園和零星的果樹。那棵老柿子樹長在村後山坡的中段,樹冠寬闊,果實己經泛紅,枝條低垂。樹下有一片被踩實了的區域,草己經被壓平了,形成一個清晰的半月形痕跡,明顯是有人在固定的位置上反覆站立形成的。

沈清玄蹲下檢視那片壓實的草痕。草痕的形狀和深度表明站立的人每晚都在同樣的位置停留相同的時間,腳尖的方向一致,都指向西北。他站起身沿著草痕的指向向西北方向步行,穿過一片草叢和兩道低矮的田埂,進入了山腳下一片茂密而安靜的雜木林。林中有一棵格外粗大的老樟樹,樹冠茂盛,枝條伸展。樹幹與地面接觸的根部位置有一塊顏色和形狀與周圍不同的區域,像是被什麼人用手撫平過,表面看不到明顯的草葉或落葉堆積,只有一層勻淨而平整的浮土,像是被反覆拂拭過。而他剛剛在樹下那棵老樟樹根部的浮土區周圍取出的砂石樣本,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淺的暗色光澤,帶著某種與周圍土壤不同的質地。他蹲下身將那層浮土表面輕輕刮開一層,露出了下方一小截顏色更深的表層,像是一塊被埋置在極淺土層中的平整物體,在漏過葉隙的日光中反射出短促而均勻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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