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11章 樹根下的秘密(1)

作者:水岸聽風語·13天前

沈清玄將那截露出的物體邊緣清理乾淨之後,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銅鏡,形制與之前接觸過的定位銅鏡完全不同。鏡背沒有紋飾,只有一道細密的螺旋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像被旋渦石磨拋光後留下的絲狀痕跡。螺旋紋的間距均勻,和木紋的年輪類似,質地緊實,深度一致。他將那枚銅鏡從淺土層中取出託在掌心裡翻轉過來看了一下鏡面,鏡面的氧化層極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表面光潔得不像是在潮溼的泥土中埋了多年,更像被放置在乾燥密封的環境中儲存得很好。鏡面映出的影像清晰完整,和普通的銅鏡沒有區別。

他蹲在原地,將那枚銅鏡握在掌心中感應了一會兒。銅鏡本身沒有攜帶任何異常的氣息波動,無論是溫度、溼度還是振動幅度都與周圍的普通銅器沒有明顯差異,和周圍土壤的溫度也基本一致。他反覆確認了幾次之後站起身,將銅鏡用乾布包好放入布袋中,然後把挖開的土層重新填平,將浮土和枯葉恢復成大致原樣。柳青霜在一旁看著,開口問了一句:“王成是被這面銅鏡吸引過來的?”

“不太像。”沈清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頓了一下又說,“銅鏡本身沒有任何異常氣息,它放在那裡就是一塊普通的銅。如果王成是被它的氣息牽引過來的,那他應該能感知到某種東西,但我沒有在銅鏡上找到可被感應的痕跡。它本身不具備主動發出的氣息,所以吸引王成過來的不是它自身。”

柳青霜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落在了那棵老樟樹的樹冠上。她順著樹冠的輪廓向上看了一遍,在樹幹大約一人高的位置看到了一段顏色比周圍樹皮略淺的區域,形狀接近矩形。她走過去看了看那段淺色區域,發現樹皮表面有一道極淺的刮痕,像是曾經被某種硬物颳去過一塊表皮,露出下面顏色較淺的木質層。刮痕的形狀與常規的刀斧痕跡不同,邊緣齊整,西角平滑,更像一件邊緣平整的器物嵌在樹皮上之後被用力取下時留下的印跡。

沈清玄也走過去蹲下查看了那道刮痕。刮痕的輪廓方正,略小於那枚銅鏡。他取出銅鏡,將鏡背的螺旋紋比在刮痕旁邊試了一下位置。刮痕的長寬比例與銅鏡的尺寸大致吻合,但深度不足以確認兩者是否完全對應。他放下銅鏡,以指尖沿著刮痕的內側邊緣輕輕觸摸了一圈,刮痕的邊角處殘留著一層細密的黑色附著物,像是氧化後的漆皮或是更古老的封蠟的殘跡,在木質纖維的紋路間嵌得很深,在日光下幾乎和樹皮的暗色融為一體。

“鏡子被人從樹上取下來過。”沈清玄首起身,將那枚銅鏡重新包好放回布袋中,“之前它一首嵌在樹皮裡。後來被人取下來埋在了樹根旁邊。取走它的人沒有帶走它,只是換了一個位置放。”

柳青霜繞著老樟樹走了一圈,在樹幹背面又發現了一處類似的淺色痕跡。她在那道痕跡前蹲下身觀察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痕跡的表面,然後說了一句:“這一道痕跡是新的,邊緣的木質還沒有開始氧化變色,應該就是這一個月以內形成的。”

沈清玄走到樹幹背面蹲下檢視那道新痕。新痕的形狀和之前那道略有不同,更加短一些,也更淺,像是被什麼薄片狀物品的邊緣輕輕刮過。他取出銅鏡,將鏡緣與那道新痕的寬度比了一下,恰好吻合。銅鏡最近被人移動過,從樹幹正面的舊位置取下,被埋到了樹根旁邊,而移動過程中鏡緣在樹幹背面留下了這道新痕。移動銅鏡的人手法很小心,但依然沒有完全避免接觸,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刮痕。

他站起身,沿著來路向山坡下的王家坳走去。柳青霜跟在他身後,走到那棵老柿子樹旁邊的時候,他停步看了一眼樹下那片被踩實的草痕。草痕在午後的日光中顯出一種被反覆按壓後形成的平整質感,像一層被均勻壓實的短絨地毯鋪在樹根旁。王成每夜走到老樟樹樹下站定,但他站的不是銅鏡埋藏的位置,而是樹幹背面那道新痕所在的方位。他面朝的方向是樹皮上那道新痕。銅鏡被移動之後,王成夜間站立的方位也隨之調整了一次。他跟隨的不是銅鏡,是銅鏡被移動時留在樹皮上的那道擦痕。

沈清玄在山坡的高處停下來,側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樟樹的輪廓,從山坡的角度望過去,樹冠呈現出一種均勻的傘形,和周圍的樹木在外形上看起來沒有顯著區別,只有一處細節不同——在老樟樹朝東南方向那一側的樹冠底部,有一根枝條比周圍的其他枝條短了一截,斷口的顏色比周圍的枝條更淺,像是近期被某種力量或外力碰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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