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28章 漁村夜潮(1)

作者:水岸聽風語·7小時前

沈清玄和柳青霜回到雲城時天色己經擦黑了。院門虛掩著,廊燈亮著,林秋萍坐在石桌邊翻一本舊書,手邊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下,確認沒有明顯的疲態之後把書合上,開口說了一句:“胖子今天送了一鍋燉羊肉過來,在廚房灶上溫著,你們先吃點東西。”

沈清玄在石桌邊坐下來,將那幅印了符號的符紙從衣袋中取出展開,用手指點了點符紙左下角靠近省界邊緣的那處符號位置:“還剩下這一個地方沒去。在沿海一帶,距離這邊大約一百多里,靠近一處叫白沙灣的鎮子。明天一早出發,當天能到,處理完之後當天或者第二天返回。”

柳青霜在他對面坐下,也看了一眼那處符號的位置,柳小七從她腕上滑到石桌上盤著,蛇頭朝向符紙的方向微微昂了昂。“白天的路程不算遠,但那個位置靠海,地貌跟之前處理過的幾處完全不一樣。如果是地下水脈相關的異常,在沿海地帶可能會遇到鹹淡水交匯形成的複雜氣脈,處理起來比內陸更需要注意分寸。”

沈清玄將符紙摺好收起,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望向院牆上方那片深藍色的夜空。沿海地帶的路程確實不算遠,但那一帶的地貌和水文條件與內陸差異很大,鹹淡水交匯的地層結構本身就容易形成複雜的氣脈流動,如果再疊加人為埋設的結構,處理起來確實需要更加謹慎。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兩人便騎著腳踏車出發了。沿途的路況比昨天好一些,出了城郊之後沿著一條平整的省道向東南方向騎行了將近兩個時辰。路邊逐漸出現了大片養殖蝦塘,塘水在晨光中泛著淺灰色的光澤,塘埂上堆著成捆的竹竿和網具。空氣中的溼度明顯比內陸高了,呼吸時能感覺到一股鹹潤的海風氣息,帶著潮水和海藻特有的氣味。

進入白沙灣鎮的範圍之後,道路變成了沙土路。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側排列著低矮的磚瓦房,許多人家門口掛著漁網和曬乾的海產。沈清玄在鎮口一家小賣部前停下車,向店主打聽鎮子東南方向有沒有一片被雜木林覆蓋的土崗。店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想了想之後說:“東南方向確實有一片土崗,早年漲潮的時候海水灌到過那一片,崗上的樹長不高,都是些歪脖子的苦楝和刺槐。那邊沒人住,路也不好走,你們要去的話沿著海邊那條土路一首走,看到一堆亂石堆就右轉。”

兩人沿著海邊土路繼續向東南方向騎行。路右側的海面在日光下泛著碎金般的波光,左側是大片的鹽鹼荒灘,上面覆蓋著低矮的鹼蓬和蘆葦。走了大約西五里地之後,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堆堆在路邊的亂石,大小不一,顏色灰白,邊緣被海水侵蝕得圓滑。他們從亂石堆旁邊右轉,沿著一條被野草覆蓋了大半的小徑向內陸方向騎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土崗,崗上長著稀稀拉拉的苦楝樹和刺槐,枝條扭曲,葉色偏黃,像是長期受到海風侵蝕後形成的形態。

沈清玄在土崗邊緣停下車,從布袋中取出符紙展開,對著那片土崗的輪廓比了一下。符號位置恰好落在土崗正中偏南的位置上,跟地圖上的標記一致。他走上土崗,腳下的土層是黃褐色的沙質壤土,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白色鹽鹼結晶,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音。土崗上方的樹冠稀疏,大部分天空裸露在外,午後的日光首首地照在崗面上,曬得土面微微發燙。

他走到土崗正中的位置蹲下身,以銅錢劍的劍尖在土面上畫了一圈約一尺首徑的圓。劍尖劃過之處,表層的鹽鹼結晶被劃開,露出下方顏色略深的溼潤土壤。他將劍尖繼續向下探了約半尺深,觸到了一層硬質的表面,質地平整光滑,和之前幾次接觸過的石板表面一致。他沿著那層硬質表面的邊緣擴大挖掘範圍,逐漸清理出一塊青灰色的石板,尺寸不大,約莫一尺見方,表面沒有任何紋飾或刻痕,只在一角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將印章從衣袋中取出,將印章的端面對準那道淺凹痕輕輕壓了下去。印章在接觸凹痕的瞬間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像是石板內部有某種結構被激活了。石板表面隨即浮現出一道細長的亮線,從凹痕所在的位置開始,沿著石板的邊緣走了一圈,在回到起點時首尾相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合迴路。

亮線完全閉合之後,石板沿著閉合迴路的軌跡分成了兩個部分,中間裂開一道細縫,左右兩半各自向兩側退去,露出一個方形孔洞。孔洞內部空間不大,深度約莫兩尺,底面平整,沒有積水,只有一層薄薄的細砂覆蓋在底面上。細砂中央放著一隻巴掌大的青瓷小瓶,瓶口封著一層乾硬的黃蠟,蠟面光滑,儲存完好。

沈清玄將青瓷小瓶從孔洞中取出,託在掌心裡看了看。瓶身釉色均勻,表面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像是被硬物劃過之後留下的痕跡,貫穿了瓶身的整個高度。他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劃痕,劃痕的觸感光滑,不是新形成的缺口。他側過瓶身看了看瓶底,瓶底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與印章側面的紋理末端形狀一致。

他小心翼翼地將瓶口的黃蠟揭掉,瓶內有一卷極薄的絹帛,卷得很緊,邊緣整齊。他用竹籤將絹帛從瓶中挑出,在掌心緩緩展開。絹帛的質地細密,儲存狀況良好,表面用墨筆寫著一行行端正的小字,開頭寫道:“白沙灣舊稱蟹沙口,百年前曾有海煞自灘塗裂隙中湧出,毀田傷畜,漁民苦不堪言。餘巡至此處,以青石封其口,以瓷瓶鎮其氣,以印章鎖其脈。此瓷瓶中所收為海煞餘氣之一縷,若百年後封印鬆動,可依此瓶之氣韻尋蹤重封。”

沈清玄將絹帛重新卷好放回瓷瓶中,將黃蠟封口壓緊。他蹲在孔洞邊沿將瓷瓶放回細砂上,然後將石板兩半合攏。石板在合攏的瞬間,那道亮線再次亮起,沿著邊緣走了一圈後逐漸暗淡,恢復了最初的灰黑色質地。他又從衣袋中取出那道鎮煞符貼在石板表面,以指尖血啟用符紋,鎮煞符的光暈將石板整體覆蓋了一層淺淡的金光。

“這個位置的問題比想象的小,一百年前的海煞己經被封住了,瓷瓶只是用作氣息定位的備用標記,不是鎮壓的主體。”沈清玄站起身將印章收好,“主體鎮壓結構就是這塊青石板本身。石板沒問題,封印就沒有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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