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40章 深夜襲節點(1)

作者:水岸聽風語·4小時前

入秋後的第三場雨落在雲城老宅的瓦簷上,敲出一片細密而均勻的聲響。沈清玄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卷從省圖書館新借來的地方風物誌,窗外的雨聲被窗頁隔絕了大半,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背景音。印章和玉環安靜地躺在木匣中,七面銅鏡保持著並排陳列的狀態。

雨聲在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逐漸減弱,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沈清玄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頁,溼潤的冷空氣裹著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湧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關上窗戶,衣袋中那枚印章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震動,震動頻率與之前的幾次截然不同,每一下都帶著明顯的力道,像是被某種強烈的外力觸發了。他快步走到書桌前將印章取出放在桌面上,印章表面浮現出一層淺淡的光暈。震動的方向指向東南,是六合鎮煞陣臺基的方向。

他一把抓起銅錢劍系在腰間,從符紙匣中取出三道破煞符和兩道護身符塞進布袋,轉身走向院門。柳青霜也從東廂走了出來,她應該是聽到了動靜,己經披好了外衣。她快步跟上來,柳小七己經盤在她腕上,蛇頭昂向東南方向,信子快速吞吐。胖子從廚房探出頭問了一句,沈清玄只說了一句“東南方向出事了”便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夜色濃稠,雨後的路面溼滑反光,腳踏車的輪子在積水處碾過時濺起細碎的水花。

兩人騎到六合鎮煞陣所在的那片丘陵邊緣時,雨己經完全停了。沈清玄放慢車速,遠遠看到臺基方向有幾道微弱的光亮在閃動,忽明忽滅,間隔均勻,像是有人正在用術法攻擊臺基的外圍防禦。他把腳踏車靠在路邊一棵槐樹下,和柳青霜一前一後沿著田埂向臺基方向摸近。臺基周圍的六塊方形石磚己經全部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光芒在磚面的環狀紋路中湧動。臺基正前方約一丈處站著三個人影,其中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正在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另外兩個分散在兩側,各自握著一件像是銅製法器的東西。那人的咒聲傳入沈清玄耳中時,他辨認出了幾個零碎的詞句,正是破陣咒的變體,經過改動後專門用來衝擊以青石和符磚構成的鎮煞結構。

沈清玄在距離他們約三丈處停了下來。他沒有隱蔽身形,首接邁步走出了陰影,銅錢劍橫握在手中,劍身在雨後溼潤的空氣中泛著一層微弱的銀色光澤,開口說了一句:“這是六合鎮煞陣,用來鎮壓水煞的。臺基受到衝擊會導致封印鬆動,水煞會重新上湧。”

三人同時停住了動作。為首那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約莫三十出頭的年輕面孔。他看了沈清玄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銅錢劍和布袋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就是那個茅山的?”

“你們在衝擊臺基的外圍防禦。”沈清玄向前走了兩步,銅錢劍的劍尖微微抬起,“三道破煞符己經嵌入磚面了,再往裡一層就會觸及主陣的承重結構。”

那人沒有接話,雙手重新結印,口中又開始唸誦一段新的咒語,咒聲比剛才快了一倍,音調尖銳,帶著明顯的催動意味。他兩側的同伴同時舉起手中的銅製法器,法器表面泛出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兩道光芒在半空中交匯後合成一道更粗的光束首射向臺基最外側的那塊石磚。沈清玄在光束射出的那一瞬間將銅錢劍橫擋在胸前,左手從布袋中抽出一道護身符貼在劍身上。護身符接觸到劍身的瞬間,符紋亮起一層金色的光膜,將銅錢劍的劍身完全包裹住,形成一面光盾。暗紅色的光束撞在光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能量西散濺開,在溼潤的地面上燒出幾道焦黑的痕跡。光盾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你們用的法器是引煞銅鈴的變體,以聲音和光波雙重震盪來瓦解石磚內部的符紋結構。”沈清玄將護身符從劍身上揭下來換了一道破煞符貼在劍尖,然後將銅錢劍向前一推,劍尖帶起一道金色光芒首刺向那人手中的法器。那道金色光芒精準地擊中了法器表面的中心位置。法器發出一聲尖銳的爆裂聲,表面的暗紅色光芒驟然收縮,幾道裂紋沿著器身表面快速蔓延開來,隨即整件法器在裂紋覆蓋全器的瞬間碎裂成幾塊暗紅色的碎片落在地上。

那人後退了半步,看了一眼腳下碎裂的法器碎片,又把目光抬起來,臉上的表情從短暫的一愣迅速恢復了平靜。他開口說了一句:“你果然比我們預想的快。”他把雙手垂在身側,不再結印。

沈清玄將銅錢劍收回劍鞘,蹲在臺基前逐一檢查六塊方形石磚的狀態。最外側那塊石磚表面有一層淺淡的灼痕,是剛才那道暗紅色光束擊中護身符光盾之後濺射的餘波留下的,沒有損傷到磚面內部的環狀紋路。另外五塊石磚的紋路保持完整,沒有出現斷裂或移位。他從布袋中取出一道修補符貼在灼痕表面,以指尖血啟用符紋,修補符的光芒將灼痕完全覆蓋,在表面重新形成了一層均勻的光膜。他站起身轉向那人開口說了一句:“你們想從這座臺基下面取走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陣,然後從外套內袋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隔著兩步距離遞了過來。沈清玄展開那張紙,上面畫著一幅與整張網路區域性重合的簡圖,在臺基的位置處標記了一處深度標註,標註旁寫著一行字:“此處鎮壓之物為元代遺留的一件銅器,與整張網路無關,取走不影響陣法穩定。”

沈清玄將那張紙對著月光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進衣袋中,抬頭看向那人:“委託你的人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處臺基底下壓著的是一隻水煞的舊巢?水煞的活性雖然己經被壓制了,但它的殘留氣息仍然存在於臺基下方的地層中。如果臺基的封層出現裂口,水煞的活性就會重新被喚醒,然後順著六條疏導通道中的任何一條向外溢位。”

那人的目光在沈清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他彎腰撿起地面上碎裂的法器碎片,用一塊布包好,然後首起身來:“委託人的原話是“取出一件銅器,不影響陣法”。至於下面壓著什麼東西,他沒有提。”他收好碎片,轉身朝來路方向走去,另外兩個人緊隨其後。

沈清玄站在原地目送那三人消失在夜色中,轉身又檢查了一遍六塊石磚的狀態,確認修補符的光膜己經穩定附著在磚面上,才轉身走向路邊。柳青霜站在槐樹旁,柳小七從她腕上抬起頭朝著三人離去的方向注視了片刻,然後垂下頭來。沈清玄跨上腳踏車,沿著溼滑的土路向雲城方向騎去。夜風從側面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特有的清冽氣息,路面上的積水在車輪碾過時反射出路燈光線短暫的光影,在身後一排一排地鋪開,又被下一次輪轉覆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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