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風呼嘯著衝擊著整座黑山，聽聲音只怕是一場暴風，被困在山洞裡的兩人數著揹包裡的存糧過日子，就連喝水都得盯著刻度線來喝。
最先消耗光的是剋制不寐的藥品，時億每天都得喝一點，儘管她估摸著自己的忍耐力極限將每日份量減少，但藥物還是最先被消耗光。
出不去的兩人各自躺在睡袋裡，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億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上，手機上刺眼的傳送失敗的資訊更是讓人崩潰。
陰影從她背後投了過來，發丘指摁在了下顎骨兩側強迫她張嘴，把她那隻血淋淋的手給解救了出去。
眼看張啟靈又要頂著那張無所謂的臉放血，時億拼盡全力把匕首打落在地，一個翻身倒在了冰涼的凍土上。
“不許……血……我養了那麼久……”
養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張啟靈從嚴重貧血和造血困難患者養成現在的模樣，花了多少心思只有時億自己清楚，這也是她的論文之一，誰都別想動她的論文，她自己也不行！
被張小魚養大了胃口的不寐既渴望更多的麒麟血、又害怕過純的麒麟血，於是時億再次靠在了張啟靈懷裡，借用他的氣息暫時剋制住不寐。
還好她之前從孫長勝那兒偷了不少藏海花養張啟靈，順手還把血脈濃度也幫他提了上去，不然她今天就真的只能喝血才能剋制住不寐了。
從冷泉裡吹來的風都帶著一層碎冰渣子，兩人抱在一起靠坐在石壁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主要還是時億在問，張啟靈回答。
“你有沒有……恨過……張家和……長生？”
將全部記憶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後，張啟靈給出了“不知道”的答案，這些年他很少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張家和長生只不過是他全部經歷裡的一個起點而己。
時億沒有就著這個問題繼續追問，而是打開了裝有種子的罐子，掏出其中一粒種子吃了下去，因為她想知道自己的這副身體的極限在哪裡。
迅速充血的眼睛眺望著遠處變成紅色的山脈，她似乎看到了孫長勝在朝著她招手。
兩種植物的廝殺沒有殺死時億，勉強活下來的不寐趴在她的骨頭上苟延殘喘，在她醒來後立馬咕蛹著往外爬，企圖離開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早知道它還不如一首待在張小魚身上，起碼張小魚不會嘴上說著要活著，實際上乾的全都是拉著它一起自殺的事兒。
被時億嘔出來的不寐只剩下一小團綠色，張啟靈順手就把飯盒裡剛從冷泉裡舀出來的水潑了上去，把剛剛才重獲新生的不寐給凍成了一坨後關進了罐子裡。
“拿好。”
罐子是時億的東西，所以在把罐子上的密碼給改掉後，張啟靈又把罐子還給了時億，只許摸不許吃的那種。
被困在山洞裡的時間過得很慢，時億又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啟靈架著半死不活的黑眼鏡在雨夜裡敲門，差點把她嚇個半死。
“不是。”
“什麼不是？”
“第一次見面，在南越。”
“我去過南越？”
比自己失憶更壞的事情出現了，隔著篝火望著時億的張啟靈在發現這一點後抿緊嘴巴，把一根木柴扔進了火裡。
風雪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兩人的乾糧耗盡前，天空終於是放晴了。
兩人不敢賭接下來的幾天會是什麼天氣，收拾了東西后立馬往山下趕。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走的是另一條更陡峭但距離更短的路，一根牽引繩綁在兩人腰上，方便他們隨時注意到彼此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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