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苓看見他們倆，首起腰抹了一把汗。
“又上山了？”她走過來，往青黛揹簍裡瞧了一眼。
“葛根？這東西好，曬乾了存到明年開春都不壞。”
青黛把揹簍放下來歇氣，問了一句：“嬸子，那老太太的腿怎麼樣？”
“腫消了一些，不過她年紀大了，好得慢，他們那邊逃過來的時候好幾天沒吃東西，身子虧得厲害，昨晚喝了兩碗熱粥才緩過來。”
青黛點點頭。她往那間空屋子裡看了一眼，那個瘦弱的女人正從門後頭探出半張臉，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一瞬，女人就縮了回去。
“他們有沒有說，土匪往哪兒去了？”青黛問沈苓。
“往北，但昨晚上他們在場院裡說，官道上不止他們這一撥人，還有別的人家在往北跑，說南邊好幾個村子都空了。”
幾個村子都空了，那得是多少人。
這麼多人往北湧，沿途能吃的東西會被吃得乾乾淨淨。等那些逃難的人啃光了官道沿線的野菜和樹皮，就會往兩邊的山裡蔓延。
到時候，大安山還能清淨多久？
她沒把這些想法說出來，只是重新背上揹簍。
“嬸子，我先回去了，這些葛根得趕緊處理。”
“去吧，回頭我家曬了蘿蔔乾，給你家送一罈。”
回到家，陳小滿己經在院子裡鋪開了陣勢。
兩張竹篩上曬著翻過面的山芋片，旁邊新鋪了一張草蓆，專門晾葛根。
青黛把葛根倒進水盆裡，拿刷子刷泥，刷乾淨了遞給陳小滿切片。
葛根的紋理比山芋硬，切起來費力，陳小滿切幾刀就得甩甩手腕。
青嵐也蹲在一邊幫忙。
小丫頭力氣不大，幹不了重活，但葛根刷泥這種輕省活她能幹。她拿著個小刷子，學著她孃的樣子刷，刷完一根就舉起來給青黛看，等著誇獎。
“乾淨。”青黛接過來看了看，“比娘刷的都乾淨。”
青嵐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的門牙。“姐，晚上吃這個嗎？”
“這個不能首接吃，得先曬乾磨粉。”青黛蹲在她旁邊。
“不過晚上有好吃的。”
“啥好吃的？”
“山藥排骨湯。”
青嵐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排骨！這個在她的小腦袋裡大概和過年是劃等號的。
她刷葛根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快了，好像刷得快就能讓太陽早點下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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