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端上桌的時候，一家人都圍過來了。
山藥燉得軟糯，筷子一夾就斷。
湯是奶白色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和碧綠的蔥末，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李青木端起碗來先悶了一大口湯，“好喝，比過年燉的雞湯都好喝。”
“你過年燉過雞湯？”陳小滿白了他一眼。
“去年過年燉的那隻老母雞，柴得你咬都咬不動。”
“那不一樣，那是雞的問題，不是我孃的手藝問題。”李青木又舀了一勺。
祖父李石頭端著自己的碗坐在牆角那把竹椅上，沒說話，但喝湯的速度比平時吃飯快了一倍。
他牙口不好，山藥燉爛了他正好嚼得動，喝到碗底還剩一塊山藥，他頓了頓，把碗遞到青嵐面前。
“爺，我有了。”青嵐捧著自己的碗搖頭。
“有了就再吃點，瘦得跟竹竿似的。”老爺子不由分說把山藥撥進她碗裡。
青黛低頭喝著自己碗裡的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排骨的肉香、山藥的綿軟、野蔥的清香，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就是這個貧瘠的秋天裡最奢侈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來，以前她也愛喝湯。加班到半夜回去，冷鍋冷灶，她就給自己煮一碗速食湯。
速食湯，她又恍惚了，什麼叫速食湯？
腦子裡剛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就被青嵐的聲音打斷了。
“姐，你碗裡怎麼沒排骨？”
青黛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她盛湯的時候只舀了湯和山藥，沒碰鍋底的排骨。
“我不愛吃肉。”她說。
陳小滿看了她一眼，又舀了一勺湯，連著一塊排骨，不動聲色地擱進她碗裡。
青黛抬起頭，她娘己經轉過臉去給青嵐擦嘴了。
還沒到晚上，張稷又來了。
他手裡拎著個竹籃，進門先把籃子遞給陳小滿。
“我娘讓送過來的，醃蘿蔔纓子，拌飯吃，開胃。”
陳小滿接過來掀開蓋布看了看，連聲道謝。
張稷走了以後，青黛到灶房裡幫著收拾碗筷，她正要把鍋裡剩的湯底刮出來，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有男有女，聲音高高低低地疊在一起，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李青第一個站起來走出去，青黛放下鍋鏟跟到院門口，看見村口的場院上己經聚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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